！”妙和掷笔而起，“但我们不能在此试。”
“为何？”巴图勐库不解。
“一则缺器皿、缺洁净之所；二则，一旦失败，我们将被视为妖人，遭万人唾弃。”陶岩柏冷静道，“此事必须回京，在可控之地，秘密施行。”
众人默然。良久，巴图勐库忽道：“我可以帮你们带走一头染过痘的牛。”
“不可！”妙和断然拒绝，“你已是部落未来的首领，若因此惹祸，整个部族将陷入动荡。”
“可你们若不成，将来瘟疫再来，死的就不止一人两人。”巴图勐库目光坚定，“我愿赌一把。”
最终商议决定：由商队暗中协助，将那头名叫“阿兰”的老牛伪装成普通役牛，混入返程车队。为防意外，妙和提前为其灌服温养之药，压制病情，避免途中发作引人怀疑。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商队整装待发，牧民们纷纷前来送行。孩子们抱着石头、羊毛毯、烤干的肉条塞进两人怀里，少女们偷偷递来绣着吉祥纹的香囊。一位老妇颤巍巍捧出一只青陶碗：“这是我丈夫留下的，他说，若有恩人来，便赠之。”
妙和双手接过，只见碗底刻着一行古瓦剌文：“愿医者如星，照亮黑夜。”
他眼眶微热，深深鞠躬。
临行前，巴图勐库单独留下二人，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不只是医生。你们在找一种方法，对抗死亡。若成功，请记住我们的名字??科尔沁部，巴图勐库。”
“我会写下来。”妙和认真道，“不止你的名字，还有这头牛，这片草原，和所有愿意相信希望的人。”
车队启程，蹄声踏破雪原寂静。赵石柱骑马殿后，警惕扫视四周。商人走在前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支不起眼的小队??两个穷酸郎中，一个沉默护卫，一头病恹恹的老牛，竟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在心里嘀咕。
七日后，队伍抵达边境关隘。守军盘查甚严，尤其对牲畜逐一检验，以防疫病入城。轮到“阿兰”时，士兵刚要靠近，老牛忽然躁动，猛甩头撞翻一名兵卒。混乱中，妙和迅速掏出一枚熏香点燃，烟雾弥漫，掩住牛身气味。
“莫惊！此牛年迈性烈，已无大用，带回宰杀食肉罢了。”商人连忙赔笑，顺势塞去几块银角子。
守将掂了掂银子，挥手放行。
入城之后，妙和等人并未停留，连夜雇车南下。沿途经过数个城镇，每至一处，皆暗中采集当地药材，并打听近年疫情。得知去年山西大疫，死者逾万，皆因官府封锁消息、延误救治所致，妙和怒不可遏，当场撕毁一张朝廷告示，高声斥责：“尔等不救人，反压言，何以为官！”
百姓围观，有人落泪，有人鼓掌。官兵欲抓，却被赵石柱一掌震退三人，威势惊人。众人趁乱脱身，继续南行。
二十日后，终抵京城。
暮色中的南京城巍峨矗立，秦淮河畔灯火如昼。妙和站在城门口，望着熟悉的街巷，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学徒，因质疑古方被逐出门墙；如今归来，不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学子，而是一个手握新知、敢于挑战千年医律的逆行者。
他们在城西租下一间废弃药铺，门前挂起“济世堂”三字匾额。赵石柱日夜修缮房屋，设隔离净室、消毒灶台；妙和则闭门整理资料，绘制牛痘接种图谱；陶岩柏四处联络旧识，寻找愿意参与试验的孤儿或死囚。
一个月后，第一例人体试验悄然展开。
对象是一名十岁孤儿，父母死于天花，他侥幸未染。妙和亲自操刀，用银针蘸取稀释后的牛痘脓液，划破孩童手臂皮肤，注入微量病源。随后五日，密切观察。
第三日，孩童发热，腋下淋巴肿大，手臂接种处红肿起痘??但精神尚好，食欲未减。
第七日，症状消退，痘痂脱落，体温恢复正常。
妙和喜极而泣：“成了！真的成了！”
陶岩柏却仍不敢松懈：“还需更多案例验证。而且，如何量产、保存、运输，仍是难题。”
此时，一封密信悄然送达??来自宫中。
信上只有八字：“东华门外，子时相见。”
送信人是个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张公公让您务必赴约，说……事关先帝遗诏。”
妙和与陶岩柏面面相觑。张公公，乃是先帝身边最信任的御医总管，传闻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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