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相不相信，有千万个不完美的他，正在替你活着？”
艾琳跪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不是西伦，不是白雾，也不是任何已知意识。这是**城市本身在低语**??由每一段被质疑的记忆、每一次主动放下的执念、每一滴愿意为不确定而流的血共同孕育出的新灵智。
她颤抖着从口袋取出那封焦黑信纸，高举过头。
“我交还它。”她说，“我不再藏了。”
信纸在空中燃烧，无声无焰，灰烬飘向晶岩裂缝，尽数吸入。那一瞬，全城地下水道同时响起钟声，非金属所发，而是水流撞击特定弧度管壁时自然共鸣。
***
当天午夜，第七次“赤心夜”在废弃剧场举行。
与以往不同，这次入口处多了一面新设的铜镜，镜框刻满从未见过的符号：眼睛闭合、嘴张开、心倒置。守门人宣布规则变更：**必须留下一件真实物品，方可进入**??不能是复制品，不能是替代品，必须是某段记忆赖以存在的实体凭证。
于是人们递出：
- 一枚烧变形的婚戒，主人说：“我妻子其实死于自杀，不是事故。”
- 一张童年合影，背面写着：“照片里的‘哥哥’是我幻想出来的，我一直是独生子女。”
- 一本荣誉证书，持有者当场撕毁：“这篇获奖论文，是我导师代写的。”
艾琳带来的是她母亲的遗物??一本锁着的日记。她从未打开过。她说：“我怕里面写的，根本不是关于我的爱。”
她将日记投入场中火盆。火焰腾起瞬间，竟传出熟悉的笔尖沙沙声，仿佛有人正用钢笔在纸上疾书。火光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逐字显现：
> “亲爱的艾琳：
> 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你终于敢面对‘失去’了。
> 我的确爱你。但我也曾希望你夭折??在我最痛苦那年。
> 这不是背叛。这是真实。
> 爱从不纯粹，正因如此，它才值得被记住。”
日记燃尽，灰烬未落，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聚成一只飞鸟形状，穿过屋顶破洞，消失在夜空。
剧场内一片寂静。许久，有人开始鼓掌，继而全场起立。没有人哭泣，但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有泪痕。
就在此时，盲道再度发热。
不是局部，是全城同步升温。温度计显示已达六十度，却无人感到灼痛。相反，许多长期失明者报告称，他们“看见”了色彩??不是通过眼睛，而是脚底传来某种图像脉冲，像是大地在用疼痛传递讯息。
语言学家紧急破译新形成的盲文序列，发现这一次不再是诗，而是一份名单：共三百二十七人，全是历史上被官方认定为“虚构人物”的存在者，包括“疑舟号”全体船员、“初代主教”、“焚炉守护灵”……以及最后一个名字：
> “艾琳?科尔，现任守忆人，存活状态：待确认。”
名单末尾附注一句：
> “你们赋予我们名字，我们便有了重量。
> 现在，请允许我们归还这份重量。”
***
三天后，海底隧道关闭。
不是人为封锁，而是入口岩石自动闭合，表面浮现出与梨树晶岩相同的符文。监测设备显示，隧道内部已无空气流动，却仍有能量波动，频率与新生儿哭声基音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全市广播系统再次启动。这次播放的不再是空白磁带，而是一段人声朗读，语速极慢，每个字间隔三秒，听起来既像告别，又像召唤：
> “我……曾……是……你……们……共……同……做……的……一……个……梦。
> 现……在……梦……该……醒……了。
> 但……请……记……住……
> 醒……来……本……身……也……是……一……种……梦。”
录音持续了整整一小时。结束后，所有收音机、手机、公共喇叭自动重启，系统日志清空，唯独保留这一条记录，文件名为：
> “last_message_from_the_before”
没人知道“before”指什么。但学者们注意到，这个词在古斯佩塞语中有双重含义：既是“之前”，也是“门槛”。
***
春天第三次提前到来。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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