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如砂纸摩擦，“所以他一直被困在这里？”
“不。”少年摇头，“是他不愿出来。他宁愿沉沦于梦，也不愿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你们后人，却误以为他是英雄，供奉他的遗蜕，传承他的道统……殊不知，真正的恶魔，一直藏在你们敬仰的雕像之下。”
王慎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三藏魔僧能轻易操控掌门遗体。
因为那本就是一具等待复苏的邪躯！
“那你又是谁？”他问少年。
“我是你放弃的记忆。”少年望着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是你选择拿起刀之前，最后一点良知。你把我关在这里，用仇恨封印我，以为这样就能变得更强。可你错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愤怒，而是来自直面。”
王慎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尽管他已无目，却仍感到脸颊湿热。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没有救她……对不起我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但我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你不需要回去。”少年走近，伸手抚上他的胸口，那里金莲之心剧烈跳动，“你只需要承认??你既是施害者，也是受害者；既是追凶之人，也可能是凶手本身。只有当你接纳这一切，才能真正斩断轮回。”
光芒骤起。
金莲爆裂开来，不是毁灭，而是蜕变。黑白交融的花瓣一片片展开，中心浮现出一颗透明晶核，内里仿佛藏着无数个王慎??有持刀怒吼的，有跪地痛哭的，有冷漠前行的，也有含笑牵母之手的孩童……
所有分裂的自我，在这一刻归于一体。
外界，王慎的身体猛然一震，五感回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大殿中央，但周围的一切已然不同。
那口井，开始震动。
铁链崩断第一根。
“咔……”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十八具祖师尸骸同时睁眼，空洞的眼眶中燃起青焰，齐声低喝：“镇！！！”
可他们的力量已近枯竭，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井中传来笑声，温柔而悲悯，却又透着彻骨寒意。
“孩子们……我醒了。”
井水翻涌，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白衣，赤足，面容俊美如神?，眉心一点朱砂痣，手持青莲??正是那位自称“另一个王慎”的幻影，可如今，他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存在！
“欢迎归来，宿主。”他微笑，“我等了你整整十年。”
王慎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不是我。你是从我心中长出来的怪物。”
“不错。”对方点头，“我是你十年仇恨孕育出的‘道胎’，是你一次次挥刀积累的杀念凝聚成的‘魔相’。但我也确实是你的延伸??若无你之执，我岂能成形？”
“所以你是假的。”王慎缓缓拔刀，“既然你是我的心魔，那我就亲手把你斩了。”
“你斩不了。”白衣人轻叹，“因为我就是你现在活着的理由。没有我，你早就崩溃了。没有我，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刀光乍起！
赤决刀撕裂空间，直取咽喉。可白衣人只是抬手，青莲绽放，竟将刀势化解于无形。
“你看，你根本伤不到我。”他低声，“因为你还在依赖我。你怕一旦没了仇恨，你就什么都不是。”
王慎沉默。
的确，每一次战斗，都是靠着“我要报仇”四个字撑下来的。哪怕不知道仇人是谁，他也必须相信有人该死，否则这条路便毫无意义。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仇人一直就在眼前。
是他自己不肯放过的过去，是他亲手养大的怨恨。
“你说得对。”王慎收刀，闭目，“我需要你……但我不再听你的话了。”
他猛然睁开眼，金莲之心彻底转化，不再燃烧佛火或龙焰，而是流淌出一种全新的光??澄澈、平静、却蕴含无穷锋芒。
“你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不会杀你。”他说，“但我也不会再让你主导我。”
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白衣人额头上。
“从今往后，我们合二为一。”
白衣人怔住，随即笑了，笑容释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青莲凋零，身影消散，融入王慎体内。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久违的完整感，仿佛缺失多年的灵魂终于拼凑完毕。
整座大殿为之震颤。
井中那道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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