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次响起：“有趣……太有趣了。没想到真有人能在觉醒‘道胎’的同时，反客为主，将其炼化为己用。”
王慎抬头，望向井口：“你到底是谁？”
井中沉默片刻，然后，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搭在井沿上。
紧接着，整个人爬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身穿褪色袈裟，面容平凡，眼神却深邃如星空。他看着王慎，嘴角微扬：“我是第一个降龙者，也是最后一个。我是十八祖师共同封印的存在，也是你体内金莲之心的源头。”
“你就是……初代掌门？”王慎握紧刀柄。
“不。”那人摇头，“我是被他们封印的‘失败品’。他们想模仿我，结果走火入魔，反倒把我当成了敌人。而你……”他目光灼灼，“你是唯一一个可能成功的人。”
“成功什么？”
“成为真正的‘降龙人’。”他缓步走近，“不是镇压恶龙，也不是崇拜佛陀，而是超越两者，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你刚才做到了??你接纳了心魔，融合了道胎，没有被任何一方吞噬。这意味着……你已具备‘开眼’资格。”
“开眼？”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伸手指向王慎心口，“你想知道谁杀了你母亲吗？我可以告诉你。”
王慎呼吸一滞。
十年来，这个问题日夜啃噬着他。他曾怀疑妖僧，曾怀疑官府，曾以为是乱世流寇……可始终没有答案。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但他忽然笑了，笑得坦然。
“不用说了。”他说，“无论那天是谁动手，都无法改变我已经走上这条路的事实。而且……”他顿了顿，“就算你是幕后黑手，我也不会停下。”
那人眯起眼：“为何？”
“因为我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战了。”王慎举起赤决刀，刀尖指向对方，“我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哪怕生于黑暗，哪怕背负罪孽，哪怕被命运玩弄千百遍，一个人依然可以选择，如何挥下手中的刀！”
那人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竟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如何挥刀’！”他大笑，“百年来无数人试图唤醒我，有的为权，有的为力，有的为解脱……唯独你，只为证明一件事??人，可以不服命！”
他猛然撕开袈裟，露出胸膛。
那里，竟也有一颗金莲之心，但早已枯萎，化作焦黑疤痕。
“拿去吧。”他说，“这是我未能完成的道果。若你能承受其重，便继承它，继续走下去。”
王慎没有犹豫，一步上前，伸手探入那人的胸口。
没有鲜血，没有疼痛，只有一颗冰冷的晶核被取出，缓缓融入他自己的金莲之中。
刹那间，天地失声。
九万九千盏魂灯同时熄灭。
整个葬佛谷剧烈震动，山体崩塌，岩浆自地缝喷涌而出，将白骨寺庙尽数吞没。远在九稷山的弟子们纷纷抬头，只见北方天际裂开一道金痕，宛如苍天睁眼。
而在那最深的渊底，王慎缓缓站起，全身缠绕着金黑交织的光焰，背后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虚影??
一头巨龙盘旋于佛塔之上，龙首低垂，与塔顶僧人四目相对。 neither 吞噬，nor 臣服，而是彼此凝视，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这就是……降龙之道？”虚极喃喃。
“不是降服，也不是消灭。”王慎轻声道，“是理解，是共存，是明知其恶，仍愿与其同行，直到它找回最初的善。”
他转身，望向身后众人：“我们回去吧。”
“回九稷山？”
“不。”他摇头，“是回到人间。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三藏魔僧虽除，但他们的理念仍在传播。还有太多人相信，唯有毁灭才能重生，唯有牺牲才能换得和平。”
“所以我们得活着回去。”姚霞勇握紧剑柄，“把真相说出来。”
“不只是说。”王慎踏上归途，“是要做给所有人看??这个世间，仍有敢对命运说‘不’的人，仍有不愿跪拜伪神的脊梁。”
一百零七人踏上归程。
途中，重伤者陆续离世，最终抵达九稷山时，仅余四十九人。
但他们带回的，不只是胜利的消息。
还有那一卷《破妄录》的最终页??由王慎亲手补全：
**“降龙者，非斩龙之人，乃斩己之人。
心有魔而不惧，身陷暗而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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