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几乎听不见。
男孩立刻扑进她怀里：“我在！我在这儿！娘，我熬药了，你看！”
她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他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
“好孩子……”她低语，“你救了娘。”
元宝跪在一旁，泪如雨下：“您怎么这么傻？明知会伤及本源，还要用血祭超度？！”
“因为她们……是我没能救下的自己。”她闭目，声音虚弱却坚定，“每一个不得善终的孩子，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不拔，它就会变成恨，迟早刺穿我自己。”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还记得老僧说过的‘轮回蛊’吗？”
元宝一怔：“南疆巫族最后的禁术，以亡者执念为引，寻找新的宿主，使其在不知情中成为灾祸之源……您是说，她们已经被种下了？”
“不止是她们。”苏时锦睁开眼，目光如刀，“是整个中原。九子虽灭，但‘怨气’未散。只要世间仍有不公、有遗弃、有枉死，就会有人成为下一个‘九子’的容器。而这一次，他们不会明着来，他们会藏在慈悲里，藏在正义里，甚至……藏在医者仁心中。”
她缓缓坐起，靠在残垣之上，望着远方阴沉天际：“巫族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让所有人相信??**活着比死去更痛苦，所以不如一起下地狱。**”
元宝沉默良久，忽而冷笑：“那我们就偏偏要让他们知道，哪怕地狱开了口，也吞不了这人间一丝光亮。”
三日后，归魂堂重开。
门口新挂一副对联：
> 上联：药可杀人亦可活人，看君心向何处；
> 下联：医能渡鬼更能渡己，问谁敢称无罪。
横批：**人间尚有信**。
百姓们纷纷前来问诊，有人说女医官眼神更冷了，有人说她走路无声，像影子拖着光。可没人敢不敬??因为她治好了王家小儿的抽搐，救回了李寡妇被魇住的魂，甚至让一位自缢未遂的书生重新开口说话。
唯有元宝知道，每晚子时，她都会独自走入后院密室，盘膝而坐，任由银针贯穿双手，刺入心脉，以剧痛压制体内残留的怨气反噬。她不让任何人看见，可地上斑驳的血迹，早已说明一切。
这一夜，风雨再至。
门外传来叩击声。
一名蒙面女子抱着襁褓而来，声音沙哑：“求……求见苏时锦。我女儿出生三天，全身发紫，不吃不喝……大夫说，她是‘鬼缠胎’，活不过七日。”
元宝欲拦，却被苏时锦制止。
她接过婴儿，掀开襁褓，瞳孔骤缩。
??孩子胸口，赫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蛇形印记，九曲盘绕，正是“九渊启”的雏形！
更可怕的是，当她指尖触及婴儿肌肤时，脑海中竟响起一段陌生记忆：
> 一间暗室，九盏油灯摇曳，一个苍老的声音低语：“第九子，不必重生。她已在生者之中，名为‘怜悯’。让她长于仁心，学于医道，最终亲手解开封印，释放万怨。”
她猛地松手，脸色惨白。
“这不是普通病症。”她沉声道，“这是‘心蛊’的变种，叫‘慈蛊’。它不杀人，它让人爱上救世，直到耗尽所有，沦为祭品。”
蒙面女子浑身一颤，缓缓摘下面纱??竟是曾在忠烈祠出现的苏明月的面容！可她的眼神不再怨毒，而是充满哀求。
“我是逃出来的。”她低声说，“我是南疆祭司的女儿，奉命将这孩子送来。他们说，若能让苏时锦亲手医治此婴，待其七岁之时，慈蛊自启，便可引爆所有潜伏在民间的怨种，天下大乱。但我……我不想让她重蹈我的命运。”
苏时锦盯着她，许久，才轻声道：“你背叛了族人。”
“我选择了人性。”她跪下，“若您肯收留这孩子，我愿以命相护，直至魂飞魄散。”
屋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照亮三人身影。
苏时锦低头看向怀中婴儿，那小小的脸庞安静熟睡，唇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极了小九第一次叫她“娘”时的模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无犹豫。
“进来吧。”她说，“从今往后，她姓苏，名念安??**心怀慈悲，终得平安。**”
元宝站在门边，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
这场战争，从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形式，从刀兵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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