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角落里一个蒙着灰的铁罐子,“是这个不?”罐子锈迹斑斑,盖子上的把手都掉了,看着确实有些年头。
“嗯,前阵子从食品厂淘来的,试过一次,温度总控不好。”张强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跟你说添新的,其实是……是怕你嫌这旧的寒碜。”
王红玉没说话,蹲下身摸了摸罐子底部的加热管,又翻出布包里的万用表,表笔往接口上一搭:“温控器坏了,换个新的就行,花不了五十块。”她说话时,手指在冰凉的铁皮上灵活地动着,那只受过伤的食指微微弯曲,却比谁都稳当。
张强他娘端着碗水进来,看见这场景,眼睛笑成了缝:“红玉这闺女,真是个能手!强子,还不快给红玉搬个凳子!”
作坊里渐渐热闹起来,张强他爹在灶台前添柴,蒸笼里的馒头渐渐鼓起来,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张强继续揉面,王红玉蹲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两人偶尔说句话,都是关于机器和面团的,没一句虚的。邢成义和王红梅趴在院墙上看,史建涛咂着嘴:“没想到这‘杀马特’揉面还挺像样,比我娘揉的匀。”廖怀微盯着刚出锅的馒头,口水都快流下来:“啥时候能吃啊?闻着真香。”
晌午时分,第一笼红糖馒头出锅了,张强用布垫着拿出一个,往王红玉手里塞:“刚出锅的,尝尝。”王红玉接过来,吹了吹,掰了一半递给他:“你也吃。”两人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旁,嘴里嚼着馒头,脸上都沾了点面粉,像俩刚偷吃完糖的孩子。
下午往回走时,王红玉的布包里多了两个红糖馒头,是张强硬塞给她的。邢成义跟王红梅走在后面,看见王红玉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包上的补丁——还是她自己缝的那个,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花纹都好看。
“二姐好像挺待见他的。”王红梅小声说。邢成义点点头,想起刚才在馒头厂,张强给他递烟时,头发已经换回了黑色,虽然还留着点长刘海,却顺眼多了。“踏实干活的人,看着都顺眼。”他说。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河堤上的冰开始化了,水珠顺着草叶滴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泥花。王红玉走在最前面,布包里的馒头透着热气,把她的后背焐得暖暖的,她突然回头,对王红梅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比红糖还甜的光。
邢成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王大娘说的“过日子就像发面”真是没错——得有老面引子的实在,得有揉面时的力气,还得有慢慢发酵的耐心,少一样,都蒸不出暄腾腾的好馒头。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王红梅,她正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风一吹,发梢扫过冻得通红的耳朵,像极了开春时刚冒头的麦芽。
史建涛在前面喊:“成义,快走啊!再晚食堂的菜就没了!”邢成义应了一声,脚步却慢了些,跟王红梅并排走着,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慢慢靠近,最后融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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