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成义顺着朝阳路的街面往前走，清晨的风裹着点油条豆浆的香气，吹得人鼻子发痒。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放得轻，眼睛却不住地往两边扫——街两旁的铺子大多开了门，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汽，五金店的卷帘门哗啦作响，剃头铺子的转灯慢悠悠转着，红的绿的光晃在柏油路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地，一座气派的大楼就撞进了眼里。
那楼不像街边那些矮趴趴的铺子，足足有五层楼高，青砖外墙刷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楼顶上立着四个鎏金大字——郭家菜，字体方方正正，透着股子敦厚的劲儿，阳光一照，金晃晃的，隔着半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楼门口的台阶是汉白玉的，擦得一尘不染，台阶两旁摆着两盆一人高的发财树，油绿的叶子伸展开来，把门口衬得格外精神。
邢成义站在马路牙子上，踮着脚看了半天，心里头那点慌慌的劲儿又冒了出来。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胶鞋，鞋面上沾着点网吧带出来的灰，忙用袖子蹭了蹭，又把棉袄的领子理了理，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台阶上走。
台阶不算高，也就七八级，可邢成义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鞋底磕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门口，先愣了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着，门帘是厚重的金丝绒，绣着缠枝莲的纹样，风一吹，门帘轻轻晃，露出里头亮堂堂的光景。
他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只敢扒着门帘的边儿，往里打量。
一楼是大厅，挑高足有丈余，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水晶吊灯，珠子串成的灯穗垂下来，在光里晃悠悠的。大厅里摆着二十来张圆桌，每张桌子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桌布上绣着小小的“郭”字，椅子是红木的，雕着精致的花纹，椅背上搭着印着同样字样的椅套。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玻璃柜，柜子里搁着些瓶瓶罐罐，有茅台五粮液，也有贴着自家标签的泡酒，玻璃柜擦得透亮，连瓶身上的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厅的东边，是一长溜的明档。
明档用的是透亮的玻璃隔断，里头的景象看得真真的。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高帽子的师傅正忙活着，案台上摆着新鲜的蔬菜，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番茄、紫莹莹的茄子，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菜园子里摘回来的。案台旁边的大铁锅里，炖着一锅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料香，顺着门缝钻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明档的玻璃上贴着红底黄字的菜单，字是毛笔写的，龙飞凤舞：红烧带鱼、糖醋里脊、木须肉、小鸡炖蘑菇……全是些家常的菜名，却看得邢成义眼花缭乱。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小伙子，你是邢成义吧？”
邢成义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站在身后。这汉子身材魁梧，腆着个肚子，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厨师服，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他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正冲邢成义扬下巴：“我是郭厨，庄哥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实在人。”
邢成义脸一红，忙放下扒着门帘的手，搓着手点头：“郭厨好，我是邢成义，麻烦您了。”
“客气啥！”郭厨大手一挥，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进来进来，外头风大。”说着，他伸手揽住邢成义的肩膀，往里头走。邢成义被他揽着，只觉得一股暖气裹了过来，郭厨身上的油烟味混着淡淡的茶香，竟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穿过大厅，郭厨领着他往西边走，那里有个窄窄的楼梯，楼梯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二楼也是大厅，还有几个包间，厨房也在二楼，你以后就在二楼后厨干活。”郭厨一边往上走，一边跟他介绍，“一楼的明档是卖点凉菜卤味的，客人来了能看得见，吃得放心。二楼的大厅比一楼小点儿，摆的都是小方桌，适合两三个人吃饭。包间有八个，最大的能坐二十个人，最小的也能坐六个人，包间的名字都有意思，啥福满阁、吉祥厅的，客人都爱来。”
邢成义跟着他往上走，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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