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无可能存活如此之久。”
“除非……”白纤忽然低声道，“他根本不是人。”
“也不是鬼。”罗彬补充，“他是‘梦种’。”
这个词一出口，三人同时变色。
所谓“梦种”，是古籍中极为隐晦的记载：远古时代，某些极度执念的灵魂碎片无法转生，反而与梦源融合，化作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他们不属阳间，也不归阴司，游走于梦境夹缝，承载着被遗忘的记忆与未竟的誓言。
传说中，唯有梦种，才能真正触碰梦渊核心而不立即崩解。
“所以第九灯从来就不是给人准备的。”罗彬轻声说，“它是留给那个一直没能回家的孩子的。”
“你要让他去送死？”徐?怒道，“就算他是梦种，也有意识！也有感情！你凭什么替他决定命运？”
“我没有。”罗彬望向远方，“我会问他愿不愿意。如果他不愿，我就自己进去。”
“你疯了！”白纤一把抓住他肩膀，“你是主阵者！如果你死了，整个九灯阵立刻瓦解！别说重启，连维持三天都做不到！”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中竟有一丝笑意，“所以我不会轻易死。但我更清楚一件事??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出去，别人才能看到方向。”
就在此时，灰四爷突然从屋脊跃下，直冲罗彬而来，口中叼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几天前他们散布出去的《梦渊志略》副本之一，原本送往南岭巫族，却被人中途截留，又辗转寄回，上面多了一行陌生笔迹：
> “第九灯非人非鬼，乃‘守门童’。
> 若欲寻之，可赴北境荒冢，月下听哭声。
> ??一个不想再做梦的人。”
字迹歪斜，墨色暗红，似以血书写。
“北境荒冢……”徐?脸色发白，“那是当年第一批守梦人埋骨之地！据说每逢月圆，地下便会传出孩童啼哭，听到的人三日内必发高烧，梦中见自己变成石头，一点点被银雾吞噬。”
“正是那里。”罗彬将纸条收好，转身走向房内，“我要去一趟。”
“你不能一个人去！”苏映雪拦住他，“那里是梦魇最早渗透人间的节点之一，空间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永恒循环！”
“所以我带副体去。”罗彬取出一枚玉钉，插入自己眉心三分，瞬间，另一个“罗彬”从影子里站起，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这是徐?教他的“割影术”，借玉器承载部分神识，形成短暂分身，可用于探路或诱敌。代价是每次使用，都会折损三年阳寿。
“不行！”白纤厉声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强行入梦会引发深层污染爆发！你忘了上次差点魂飞魄散吗？”
“正因为我记得。”他看着她们，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所以我才必须亲自去。因为只有我见过那个孩子的脸，只有我能认出他是不是‘守门童’。你们代替不了我，命运也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两人还想再说，却被他抬手制止。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三天没回来，就启动应急预案：徐?接任临时主阵，苏映雪镇守乾院中枢，白纤携《梦渊志略》前往三大宗门游说，争取更多支援。至于第九灯……暂时空置。”
“那你呢？”白纤声音颤抖。
“我？”他笑了笑，“要么带回答案，要么……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他已踏入副体之中，本体缓缓倒下，由灰四爷小心衔入草庐安放。
夜风呼啸，吹动满院符旗猎猎作响。
半个时辰后，北境荒冢。
此处曾是上古战场，乱葬岗叠着乱葬岗，层层尸骨堆积如山，又被岁月掩埋成一片荒原。月光惨白，照得大地如同铺满骨灰。远处一座孤坟矗立，碑文早已磨灭，唯余一个模糊的“门”字。
罗彬的副体站在这座坟前，手中握着那块灰石。
四周寂静无声。
忽然，一阵微弱的哭声传来。
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响起在脑海深处，像是从记忆最黑暗的角落爬出来的呜咽。
他闭上眼，默念《引魂诀》，同时将灰石贴在额心。
刹那间，天地翻转！
他不再站立，而是跪在一片银雾弥漫的岸边，面前是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孩子。
他还在捡石头。
一块，又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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