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中主角亦是双面人生,一面为律法执剑,一面为情义负重。他在最后一页空白写下新句:
> “世人谓我执拗,不知我所守者,非条文,乃人心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翌日启程,风雪漫天。马车行至汾河渡口,忽遇狂风掀浪,舟楫难行。众人只得暂宿岸边客栈。是夜,刘树义独坐灯下整理线索,忽闻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继而是一阵低语,说着一种夹杂汉语的粟特方言。
他凝神细听。
“……父亲找到了吗?我梦见他站在井边,手里拿着茶壶……他说对不起我娘……”
声音稚嫩,似少女。
刘树义悄然起身,透过门缝窥视。只见一名裹着灰袍的年轻女子正对镜梳发,烛光映照之下,左眉心一点红痣清晰可见。
他屏息不动。
次日清晨,女子独自出门采药。刘树义尾随其后,直至山林深处。见她蹲在一株野芍药旁挖根,动作娴熟。他缓缓走近,轻声道:“你在找什么?”
女子猛然回头,眼中警觉如鹿。
“我在找能治心痛的药。”她说,声音清冷。
“那你该知道,最伤心的病,从来不在身体。”刘树义取出画像,“你认识她吗?”
女子盯着画像,手指剧烈颤抖,终于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这是我娘……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你父亲留给我的。”他说,“阿史那?罗迦,在死前说了你的名字。”
她浑身一颤:“你说……我爹?他还活着?”
“他已经走了。”刘树义蹲下身,“但他到最后一刻,还在想着你。”
原来,苏伐罗自幼被送入尼庵,因身世不明备受欺凌。十二岁那年,一名老尼怜她孤苦,偷偷告诉她:“你父尚在长安西市经商,若想活命,便逃吧。”她连夜翻墙而出,一路乞讨北上,途中遭遇匪徒,险些丧命,幸被一名江湖郎中所救,学得医术谋生。十年来,她隐姓埋名,只盼有朝一日能寻亲团聚。
“可我到了西市,才知他一个月前就死了。”她哽咽道,“他们说他是被同行害死的……可我不信!我爹从不与人争利,他常说‘钱财如流水,唯有善念留人间’……”
刘树义握住她的手:“所以,你是回来查真相的。”
她点头:“我扮作游医,暗中打听。终于发现,那晚他喝的茶,是有人提前放进银壶里的。而那个送茶的人……是县丞的亲信。”
“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还发现……”她声音压低,“我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推入井中,然后对外宣称‘染疫身亡’。那口井,就在他们家后院,后来填平了,种了一棵桃树。”
刘树义瞳孔骤缩。
又是井。
又是掩盖。
又是女人无声的死亡。
他想起柳青漪藏于枯井中的陶片,想起九十七个名字,想起那些被制度性漠视碾碎的生命。此刻,他又站在另一个轮回的起点。
“你愿意站出来吗?”他问。
苏伐罗抬头,泪眼朦胧,却目光坚定:“我娘没能开口,我不能再沉默。”
返程途中,刘树义不再隐瞒身份。他以提刑大使之权,传唤太原府尹、西市署主簿、涉案县丞等人,限时三日内交出全部相关文书。同时发布公告,昭告天下:
> **“凡知晓阿史那?罗迦案情者,无论贵贱,皆可赴提刑司陈情。凡阻挠举报、销毁证据者,一律视为共犯,从严惩处。”**
朝野哗然。
有人讥讽:“一个胡商之死,何劳天子耳目亲查?”
也有人叹息:“此人真是不知进退,连节度使的脸都敢扫。”
唯有百姓默默注视。
第五日,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拐而来,递上一方旧帕。帕角绣着并蒂莲,与柳青漪的玉簪纹样相同。
“这是我姐姐的。”老妪泣不成声,“她叫柳青荷,是柳青漪的胞妹。当年她替姐姐顶罪,被卖去塞外为奴,二十年才逃回中原。临终前,她告诉我:‘世上还有两个孩子在等公道,一个是长乐王世子,一个是胡商遗孤。你若活着,就把这帕子交给那个穿青斗篷的人。’”
刘树义接过帕子,双手颤抖。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运织就的网,一张由无数女性苦难编织而成的巨网。她们彼此不认识,却在同一片黑暗中挣扎;她们不曾相见,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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