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传递着同一句话:
**“请让我们被听见。”**
他将帕子、画像、陶片、碎镜并列置于堂上,召集群属议事。
“此案已非单纯命案。”他声音低沉而有力,“它是**系统性压迫的缩影**??商人因善举遭忌,女子因知情被害,孤儿因血脉被逐,真相因权势被掩。我们今日所审的,不只是凶手,更是这套让恶行得以滋生的规则。”
景希茜站出:“我已查明,砒霜来自洛阳织造局监工之手,而此人背后,正是前任京兆尹的远亲。他们长期勾结,专挑外来商户下手,制造‘仇杀’假象,夺取店铺地契。阿史那?罗迦因拒绝参与‘分利联盟’,早被列入清除名单。”
崔麟怒道:“那就把这条毒蛇连根拔起!”
“不。”刘树义摇头,“我们要做的,不止是斩蛇。我们要让它从此不敢抬头。”
他提笔写下三道提刑令:
一、彻查近三年外来商户死亡案件,凡涉及财产转移者,全部重审;
二、设立“异邦民讼所”,专理外族百姓诉状,允许使用母语陈述,配备通译;
三、颁布《禁诬令》,严禁以“妖言”“鬼祟”等迷信名义逃避命案调查,违者官员同罪。
诏书呈递当日,皇帝正在太极殿批阅奏章。看完内容,久久未语。良久,提笔朱批:
> “准。望卿持此三令,如持朕之剑,斩尽世间不平事。”
圣旨下达,举国震动。
七日后,西市案真相大白:
县丞收受胡商联盟贿赂,指使家仆伪装送茶丫鬟,将毒药投入银壶;其幕后主使,竟是现任京兆少尹。此人少年时曾受柳青漪羞辱(因其兄强娶柳氏未遂反遭拒),怀恨多年,见阿史那?罗迦收留西域孤女,便疑其与“逆党余孽”勾连,遂借机除之。
刘树义当庭宣判:
主犯斩首示众,从犯流放岭南;涉案官员革职查办,永不叙用;阿史那?罗迦名下产业返还苏伐罗,并赐匾“义商遗芳”,立于西市入口。
判决公布之日,长安百姓自发聚集,携酒果祭奠死者。苏伐罗身穿素衣,捧父牌位立于碑前,焚香三拜。
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位白衣青年,手持一盏河灯,轻轻放入渭水。
灯壁写着两字:**“团圆”**。
刘树义远远望着,认出了他??那是长乐王世子,如今已是静安寺俗家弟子。他不知何时得知此事,特意赶来送别另一位失散多年的“家人”。
夜幕降临,星光洒落河面,照亮漂远的灯火。
回到提刑司,刘树义疲惫不堪,却仍坚持批阅新到案卷。景希茜送来热汤,见他脸色苍白,忍不住责备:“你总这样拼命,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他笑了笑:“我只是怕,怕哪天闭眼前,还有人没等到答案。”
她默然坐下,握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至少让我陪你走到最后。”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好。”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吹动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而在冷宫深处,苏婉儿合上最后一卷《心经》,轻轻将一支桃花插入经书扉页。她起身推开窗,仰望星空,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柳青漪。”她低声唤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安息了。”
远处钟声悠悠,响彻长安夜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刘树义站在衙门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取出怀中那本《双魂记》,翻到最后一页,提笔续写道:
> “法之所向,不在高堂,而在泥土之中,井底之石上,孤儿的眼泪里,寡妇的枕头边。
> 我行走于此世,不为成为英雄,只为不让任何一个哭泣的声音,被时代吞没。
> 若有一天,人们不再需要提刑司,
> 那便是我们,真正赢得了这场战争。”
笔落之际,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照阴察枉,守正不阿”的铜镜之上,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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