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默然。
良久，姬道元问：“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没有路的地方。”他说。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淡，如同雾气被晨风吹散。
林知微急道：“前辈留步！我们愿随您修行！”
夏玄的声音从风中飘来：“修行不在追随，而在觉醒。等你们哪天不再需要‘前辈’这个词时，自然会遇见我。”
身影彻底消失。
只余一枚落叶，缓缓落在那块残碑之上，恰好盖住“云”字，只剩一个“玄”孤零零地留在石上，旋即也被风吹走。
***
数日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盲眼老妪依旧坐在悬崖边，手中捻着一串骨珠，低声哼唱一首古老谣曲。村中孩童围坐听歌，虽不懂词意，却总觉得心头安宁。
忽然，她停下歌声，抬头望向虚空，嘴角浮现笑意：“来了。”
风拂过林梢，一人悄然降临。
夏玄蹲下身，握住她枯瘦的手：“阿婆，你还记得我？”
老妪摇头：“我看不见你，但我感觉得到……你是那个让‘命’变得可以改的人。”
她将骨珠递给他：“这是我用九幽冥主早年遗落的一截指骨制成的。她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打破轮回锁链。我以为是她自己，原来是你。”
夏玄接过骨珠，轻轻摩挲，忽而一笑：“她没疯，也没错。只是她的路，注定孤独。而我想试试另一条??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本就可以选择。”
老妪点头：“那就去吧。别总想着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只要种子撒下了，总会发芽。”
他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当晚，整座山谷响起奇异嗡鸣，所有树木枝头同时绽放白花，状如莲瓣，香气弥漫十里不散。村民惊呼神迹，唯有老妪闭目微笑：“这不是神迹……这是道痕。”
***
又过半月，东海浮空山，“无名观”前。
一名白衣女子踏浪而来，足尖点水不湿，正是九幽冥主仅剩两道神识归体后的化身。她抬头望着匾额，久久不语。
门内走出一位年轻道人，正是曾在殷商祭坛见过夏玄的陈忘机。他如今驻守此地，守护那本无形之道的传承。
“你是来找他的？”陈忘机问。
女子摇头：“我是来还一件东西。”
她取出一面破碎的小镜??正是照心镜的一角残片。当年夏玄一掌裂镜，此片落入归墟，被她拾得。
“他曾说，命运不该只有一面镜子。”她轻声道，“现在我相信了。所以我把这一角送来，让它成为万千可能之一。”
陈忘机接过，郑重放入观中密室。那里已有八方来历各异的器物：一块烧焦的木牌、一片龙鳞、一张褪色符纸、一枚凡人婚戒……皆是各地信众自愿送来，说是“属于新道的一部分”。
女子临行前忽问：“他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他从未离开。”陈忘机望着天际流云，“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
三年后秋，西域虚妄城遗址。
一场暴雨倾盆而下，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中城底青铜巨门，轰然炸开一道裂缝。尘封已久的通道显露而出，内中赫然陈列九座石像??每一座都面容模糊，姿态各异，或怒目挥剑，或低首沉思，或仰天长啸。
最中央石台之上，放着一本薄册，封面空白，唯有翻开第一页时，观者会在纸上看见自己心中最渴望的答案。
有人见“长生”，有人见“复仇”，有人见“团圆”，也有人只见一片空白，继而泪流满面??因为他们终于明白，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某个结果，而是自由选择的权利。
消息传开，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却无人敢擅取此书。直到某日清晨，一名乞丐模样的少年闯入，饿得昏倒在门前。醒来后随手翻阅，哈哈大笑：“原来这么简单！”
旁人问他笑什么。
他指着书中一页：“它问我‘你想修什么道’，我说‘不想修别人的道’，它就说‘恭喜你，已入门’。”
众人愕然，继而若有所悟。
自此，虚妄城更名为“启明城”，每年九月初九，万民共聚，不祭神，不焚香，只做一件事：写下自己的问题，投入门前铜鼎，任其化为灰烬??因为答案，不必来自天上，而应在脚下走出。
***
十年光阴流转。
江湖再无“承命者”传说，却多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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