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清算政敌的？”
“恐怕是。”姚融叹道，“南直隶文官势力盘根错节，科举出身者占九成以上。他们自诩清流，最恨厂卫横行。如今你带着缇骑而来，自然被视为眼中钉。”
室内一时沉默。
良久，陈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月色如水，洒落庭院。远处传来更鼓声，悠悠荡荡。
“我要的，从来不是杀人立威。”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低缓却坚定，“白莲教能发展到几十万教众，靠的不是蛊惑百姓，而是有人在背后提供庇护。土地兼并、赋税苛重、吏治腐败……这才是根源。”
他转身，目光如炬：“明日启程，不去应天。”
三人皆是一惊。
“不去应天？”言琮皱眉，“那是南直隶首府，八司衙门所在，您不去那里接印视事，不合规矩。”
“正因为不合规矩，才更要如此。”陈清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要让他们猜不透我的意图。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改道东南，直奔湖州！”
“湖州？”吕璧愕然，“那是您的家乡……”
“正是因为我曾在那里长大，才更要第一个去。”陈清目光深远，“白莲教在浙西活动频繁，德清、武康一带已有聚众焚香之举。我要回去看看，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如今是否也染上了邪气。”
姚融沉吟片刻，忽而明白：“您是要杀鸡儆猴？”
“不止。”陈清摇头，“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哪怕是我故乡，只要涉教，一样严惩不贷。唯有如此，才能破除侥幸之心。”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钦差仪仗悄然离城，转向东南。仅留一道文书送往应天，称“沿途察访民情，暂不赴省城理事”。
消息传出，南直隶震动。
应天巡抚程先接到急报时正在批阅公文，手中朱笔一顿，墨迹滴落在纸上，宛如一朵绽开的血花。
“他不去应天？”程先喃喃道，“反而回老家？”
身旁幕僚低声提醒：“大人，这或许是机会。他远离权力中心，我们便可从容布置，至少……保下几人。”
程先却缓缓摇头：“你们错了。此人看似冲动，实则步步为营。他越是反常，越说明早有谋划。回湖州，不是逃避，是进攻。”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陛下派他来，就是要撕开这张网。而第一刀，就要落在他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陈清一行快马加鞭，五日后抵达湖州府境。
远远望去， familiar 的青山绿水依旧，溪流潺潺，烟雨朦胧。可在那宁静表象之下，陈清已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进入德清县城前，言琮带回消息：“昨夜有人纵火烧毁城东一处书坊，据查，那是赵家产业。守夜人说，听见有人喊‘逆臣之家，不得安宁’。”
陈清眼神一冷：“赵伯伯的书坊？”
“正是。”言琮沉声道，“而且，洪知县昨日上午带人查封了一处民宅，抓了十几个‘聚众讲经’的百姓，罪名是‘传播妖言’。可据线报，那些人只是诵读《金刚经》，并无白莲教符咒或暗语。”
陈清闭上眼，片刻后睁开：“洪知县……还是老样子啊。”
顾大姐轻声问：“夫君，你要见他吗？”
“当然。”陈清冷笑，“他是我当年进学时的县试主考，一手将我送入府学。如今我回来了，他怎能不见？”
当日下午，德清县衙。
洪知县战战兢兢迎出大门，五十许人，鬓角斑白，官服整洁，却掩不住满脸惶恐。见到陈清那一刻，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下官洪文远，参见钦差大人！”
陈清伸手虚扶，并未让他起身，只是淡淡问道：“洪大人，别来无恙？”
“托大人福……尚可……”洪知县额头冒汗。
“我记得你当年对我说：‘功名之路，贵在持正守节，宁拙毋巧。’”陈清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可你现在做的事，配得上这句话吗？”
洪知县浑身一震，颤声道：“大人明鉴！下官确系查获邪教集会，绝非诬陷无辜！”
“哦？”陈清从袖中抽出一份供词，“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这些人供述一致，连语气都相同？还有，你抓人的同时，顺手抄没了三户人家祖传的地契？是不是还想趁机吞并良田？”
洪知县脸色惨白，叩首如捣蒜：“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被人蛊惑……”
“被人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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