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冷哼，“是谁？程先？还是另有其人？”
洪知县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陈清也不逼问，转身看向窗外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树??那是他少年时常读书的地方。
“罢了。”他轻声道，“念你昔日对我有提携之恩，这次我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拂袖而去。
当晚，陈清住进旧宅。这座宅子早已翻新，乃是穆香君出资修缮，专为迎接他归来。
月下独坐庭院，顾大姐送来热茶。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一个人为什么会变。”陈清望着星空，“洪知县当年刚正不阿，连郡守的面子都不给。可现在呢？为了保住乌纱帽，不惜构陷百姓。”
顾大姐坐下，握住他的手：“也许，是他撑得太久了。在这官场之中，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淘汰。他选择了活着。”
“可活着，不该是以良知为代价。”陈清低声道，“明日，我要开堂审案，公开释放那十几名被抓百姓。还要下令，凡因白莲教案被夺之地契，一律归还原主。”
“你会得罪很多人。”顾大姐提醒。
“我知道。”陈清笑了，“但我更知道，若我不做，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问：父亲，你当年为什么沉默？”
三日后，德清县衙外搭起高台，陈清亲自主持公审。
百姓云集，万人空巷。
他当众宣读赦令，宣布此前因“讲经”被捕者无罪释放，并责令洪知县登台认错。随后，他又命人张贴告示，鼓励举报贪官污吏与白莲教勾结之事，承诺保密并重赏。
最后一刻，他站在高台之上，朗声道：
“本官此次南下，不为树敌，只为清明。无论你是官是民，是富是贫，只要心向朝廷、行正道，皆为朕之赤子；若有包藏祸心、助纣为虐者，纵使亲故，亦必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而在百里之外的应天城中，程先听完密报，久久不语。
良久，他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个字：
**“雏凤清声，不可小觑。”**
然后吹灭烛火，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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