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情报我会写在油纸纸上，叠成指甲盖大小，你塞进去后，用线再缝两道，确保不会掉出来。”
两人在院里琢磨了整整一下午，从盐袋的挑选到接头的细节，连“遇到盘查时该怎么回话”“王掌柜要是不在该找谁”都一一敲定。
夕阳西下时，周万霖已经能熟练地用红蓝线缝盐袋，还在几个空袋里塞了废纸当“情报”，演示了一遍完整的传递流程——从盐行装货，到卡口通关，再到王家客栈接头，每一步都顺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成了。”周万霖拍了拍手，将缝好的盐袋摞在一旁，额角沁出细汗，“您放心，以后只要看到红封口线，我保管把东西安全送到王掌柜手里。”
陈默看着那些摞得整整齐齐的盐袋，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条紧急传递渠道，比他预想中搭建得还要顺利——周万霖的谨慎和熟门熟路，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从皮箱里拿出个布包，递给周万霖：“这里面是80块大洋，先给你三个月的。以后每个月月初，我会让洋行的伙计把钱送到盐行来。”
周万霖捏了捏布包，能摸到大洋碰撞的硬实触感，却没立刻收下，只是看着陈默：“陈经理，钱我先拿着，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哪天这生意做不下去了，您得提前跟我说，我好有个准备。我就想安安稳稳做盐生意，不想卷进太大的风浪里。”
“我答应你。”陈默语气笃定，目光坦诚，“只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这条渠道。它是咱们的‘后路’，不是‘常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周万霖的盐队就出发了。
十辆独轮车排成一列，每辆车上都摞着二十个盐袋，其中最上面的那个盐袋，袋口缝着根醒目的红线——里面藏着陈默写的测试情报，只有一句话：“渠道通畅，可启用。”
陈默站在盐行门口，看着盐队渐渐消失在巷口，盐工们的号子声越来越远。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里面放着几本洋行的账本，账本夹层里藏着本密写本和一支特殊的钢笔——笔杆里装着显影药水，只要将密写的纸浸在药水里，字迹就能显现。这是地下组织给他的装备，以后重要的情报，他都会用密写的方式写在油纸纸上，再交给周万霖传递。
“陈经理，有人找您。”账房先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些迟疑，“说是……复兴社的人。”
陈默心里一紧，连忙将木箱推回床底，整理了下西装衣襟，快步走到前堂。只见柜台旁站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年轻人，肩上挎着个公文包，正是复兴社情报一处的通讯员小张。
“张同志，怎么是你？”
陈默走上前，语气自然，像是见到了老熟人，“是不是老板有什么吩咐？”
小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陈处长，戴老板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上海那边日伪活动频繁，让您留意下六合县有没有日特的踪迹——最近有情报说，有些日伪探子借着盐商的身份，往苏区那边渗透。”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这人叫高桥，是日本特高课的探子，您要是见到他，立马给处座发电报。”
陈默接过照片，指尖捏着照片边缘，目光快速扫过高桥的脸——浓眉，鹰钩鼻，嘴角有颗痣，特征很明显。
他将照片塞进衣袋，语气凝重：“我知道了，多谢张同志跑一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周万霖的盐队打交道，要是有可疑的人，肯定能发现。”
小张点了点头，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老板给您的活动经费，50块大洋。老板还说，让您注意安全，别跟盐商走得太近，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替我谢谢老板。”陈默接过信封，心里却冷笑——戴笠嘴上说“别跟盐商走太近”，实则是怕他借着盐商的路子，私下搞小动作。
可他偏偏要借着这条路子，把复兴社的情报，悄悄递到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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