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一下是一下,像在和远处货船的鸣笛应和,又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雾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轴转动时带着金属的呻吟,在巷子里拖出长长的尾音。莲香楼的朱漆大门被推开条缝,暖黄的光立刻从缝里挤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雾汽在光带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尘埃在跳舞。门内飘出荔枝木的香气,那是百年老灶独有的味道——灶膛里的荔枝木正噼啪作响,火焰舔着灶壁的青砖,把那些被熏得发黑的砖缝烤得发亮,砖面上还留着历代师傅用刀刻下的记号,记着哪块砖对应哪个火候。灶壁上新装的温度传感器闪着绿光,每隔三秒就跳动一次数字,将实时数据传到后台的屏幕上——327.45℃的炉心温度,18.23℃的炉壁温差,小数点后两位都精确得一丝不苟。这是老灶用百年光阴“记”住的最佳烘焙参数,是多少代点心师傅用手温试出来、用火候熬出来的黄金法则,如今被李浩团队的扫描仪一一存档,变成了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存在电脑硬盘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师傅,解家的人又来了。”莲香楼的陈师傅端着刚出笼的叉烧包从门里走出来,他的白褂子上沾着面粉,肩头和袖口积得厚些,像落了层雪。蒸笼是竹篾编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他揭开笼盖的瞬间,热气裹着甜香猛地扑出来,在冷雾里凝成一团白雾,扑在李浩脸上时,带着股熟悉的暖意,那是麦芽糖混着猪肉的醇厚,还有竹篾被蒸汽熏过的清香。“他们的机械臂就架在二楼露台上,不锈钢的架子支得老高,连揉面的力度都能精确到克,说要在决赛上做‘醒狮酥’,还要现场搞承重测试——你说邪门不邪门,点心做那么结实给谁吃?是要当瓦片盖房吗?”
李浩望向街对面,一辆印着“解氏重工”的白色卡车正缓缓停下,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打在路边的青苔上。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们从车上跳下来,动作麻利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们搬下的银灰色机械臂立在雾里,像个沉默的钢铁巨人,关节处的液压杆伸缩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和莲香楼暖黄的灯光、阿婆的木槌声格格不入。解长贵站在卡车旁,西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手腕上的智能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酥皮分层数据,蓝色的光标在上面飞快移动,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光。他总是这样,连站在老巷里都像站在实验室,皮鞋擦得锃亮,没沾一点青石板的潮气,眼神里带着股对传统的不屑——那是个典型的技术狂徒,总把“传统是待突破的枷锁”挂在嘴边,仿佛那些揉面的竹匾、捶虾的木槌,那些师傅们传了几代的手感和经验,都是阻碍时代进步的绊脚石。
“醒狮酥要108层,每层厚度0.3毫米,误差不能超过0.01毫米。”解长贵的声音透过雾飘过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像他身后的机械臂一样没有温度,“机械臂的压力传感器会控制揉面力度,精确到0.1牛顿,确保每层酥皮受力均匀,这样才能承重50公斤——我要让所有人看看,点心不只是入口即化的软弱,还能有工业级的强度,这才是手艺的进化。”
阿婆的木槌突然顿了顿,竹篾盆里的虾泥晃了晃,荡开一圈圈涟漪。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纸包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粗盐粒。她捏起一小撮往虾泥里撒,盐粒落在虾泥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雨打在窗台上。“后生仔,”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水里,在雾里荡开圈圈涟漪,“点心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扛东西的。就像这虾饺,要的是一口鲜、一口嫩,咬破皮的时候,汤汁能在舌头上打个转,不是能当砖头砸人。”
李浩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贪狼壶。壶身的贪狼星纹在掌心的温度下渐渐浮现,冰凉的金属突然有了点暖意,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摸出的炭火。他想起雷军临行前的话,那个总爱摩挲着旧茶缸的老头,当时正用炭火烤着饼,火光照在他脸上,沟壑里都淌着暖意,像幅老画。“科技不是要赢过传统,”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