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柴刀举了起来,声音却有点发颤。
那人的动作停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他慢慢转过身,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五官扭曲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的左肩膀空荡荡的,棉袄的袖子被齐肩截断,露出的伤口处,皮肤是青紫色的,像是冻坏了一样。
小栓子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认出这张脸——村里的老照片上见过,是刘全!“你……你是刘全叔?”小栓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柴刀都快握不住了。
刘全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疼……”他抬起唯一的右手,指了指石磨,“卡在里面……绞得疼……”
小栓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他想起爹说的话,刘全是个好人,却死得这么惨。“刘全叔,你的胳膊……不是被石磨绞断了吗?”
“是李老狠……”刘全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青灰色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他抢我的粮食,我跟他理论,他推我……我没站稳,胳膊就卷进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磨盘转起来,骨头‘咔嚓’响……疼啊……疼得钻心……”
小栓子听得浑身发冷,仿佛能听见当年骨头断裂的声音。“后来呢?他们没救你吗?”
“救?”刘全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还难听,“他们都怕李老狠,躲得远远的……等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凉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凄凉,“他们把我裹在破席子里,埋在这磨房底下,连口正经的棺材都没有……我的骨灰,混着土,就在这磨盘底下……”
小栓子这才明白,石磨磨出的黑灰,真的是刘全的骨灰和泥土的混合物。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诉说自己的冤屈。“刘全叔,你想咋办?我帮你。”小栓子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恐惧早就没了,只剩下怜悯。
刘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指了指磨盘底下:“我的胳膊……当年没找到,就落在这磨盘底下了……我想把它找回来,跟我的骨头埋在一起……我想有个正经的坟,能看见太阳……”
就在这时,石磨突然“轰隆”一声,停住了。刘全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天亮之前……要是找不到……我就再也出不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帮我……拜托你……”
“刘全叔,你别消失!我帮你找!”小栓子赶紧跑过去,蹲在磨盘底下,用手刨着地上的黑灰和泥土。泥土冻得梆硬,他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渗出血来,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想起了爹说的话,做人要凭良心,刘全叔这么惨,他必须帮他。
磨盘底下的土很硬,小栓子刨了没一会儿,手指就肿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石头砸着冻硬的泥土,“砰砰”的声音在磨房里回荡。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石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土。小栓子心里一喜,赶紧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那是一截骨头,已经发黑了,上面还连着一点破碎的衣服,正是刘全当年穿的旧棉袄的布料。
“找到了!刘全叔,我找到了!”小栓子举着骨头,大声喊着。可他回头一看,磨房里空荡荡的,刘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有磨盘底下的黑灰,还在微微发光。
就在这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小栓子抱着那截骨头,走出了磨房。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磨房,磨房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了磨盘转动的声音,也没有了压抑的哭声。
小栓子回到家,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娘听完,眼泪直流:“刘全是个苦命人,咱得帮他好好办后事。”娘找出家里的一块新布料,把那截骨头包好,又去村里买了一口小小的棺材——虽然小,但也是正经的棺材。
村民们听说了小栓子的经历,都沉默了。王大山召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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