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把刘全的尸骨从磨房底下挖了出来——那口薄席子早就烂了,只剩下一堆白骨,混着泥土。村民们凑钱买了块好坟地,就在村后的山坡上,能看见太阳升起的地方。下葬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没有风。小栓子亲手把棺材放进坟坑,又把那截胳膊骨放进去,轻轻填上土。
下葬后,张奶奶在坟前烧了纸钱,嘴里念叨着:“刘全啊,冤屈都清了,好好安息吧,以后别再缠着村子了。”纸钱燃烧的灰烬随风飘起,像是刘全的回应。
从那以后,磨房再也没有出现过怪事。石磨安安静静地蹲在磨房里,再也没有自己转动过,磨盘底下的黑灰,也慢慢消失了,只剩下干净的黄土。村里的鸡和驴,也恢复了正常,再也不往磨房跑了。
年三十那天,小栓子跟着娘去给刘全上坟。坟上已经长出了一点小小的青草,在寒风中倔强地活着。小栓子把一碗饺子放在坟前,轻声说:“刘全叔,过年了,吃点饺子吧。以后你就有正经的家了,再也不用待在磨房里受苦了。”
开春后,村里有人提议把磨房拆了,盖个养鸡场。可小栓子不同意,他说:“磨房是刘全叔待过的地方,留着吧,算是个念想。”村民们都同意了,磨房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后来,小栓子考上了城里的大学,每次放假回村,都会去磨房看看。磨房还是老样子,墙皮依旧剥落,屋顶依旧漏着天,可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了霉味,也没有了土腥味。石磨静静地立在中央,磨杆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有一次,小栓子在磨房里待了很久,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磨盘上,暖洋洋的。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磨盘底下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小栓子笑了,他知道,是刘全叔在跟他打招呼。
又过了几年,小栓子毕业了,留在城里工作,很少回村。有一次打电话给娘,娘说:“村里把磨房修好了,盖了新的屋顶,还安了窗户,现在成了村里的文化站,孩子们都在里面看书。”小栓子听了,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刘全叔肯定很高兴,磨房再也不是那个阴森的黑窟窿,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
去年冬天,小栓子回村过年,特意去了磨房。磨房果然修得焕然一新,墙上挂着村里的老照片,其中一张就是刘全的,照片上的刘全穿着棉袄,笑容憨厚,眼神明亮。几个孩子在磨房里看书,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小栓子走到石磨跟前,摸了摸磨盘,石头暖暖的,没有了当年的冰凉。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很轻,像是从磨盘底下飘出来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亲切。
离开磨房的时候,夕阳正好,把磨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雪地上。小栓子回头看了一眼,磨房的门开着,阳光从里面照出来,像是一道温暖的光。他知道,刘全叔真的安息了,而那盘石磨,也终于摆脱了怨气,成了村里的一个念想,提醒着每一个人,做人要凭良心,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不能让冤屈埋在土里。
东北的风依旧很大,刮过山坡,刮过磨房,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凄厉。磨房里的石磨,静静地立在那里,见证着村里的变化,也见证着一段冤屈的了结。而小栓子,每次想起那个冬夜的经历,心里都暖暖的——他不仅帮刘全叔找到了归宿,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和正义,从来都不会被遗忘,就算是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会有像月光一样的光亮,照亮前行的路。
今年冬天,小栓子又回了村。他带着城里买的糖果,分给磨房里看书的孩子们,给他们讲刘全叔的故事,讲那个关于磨盘和黑灰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小栓子指着石磨说:“这盘磨,以前磨出过黑灰,那是刘全叔的冤屈。现在,它磨不出黑灰了,因为冤屈没了,只剩下温暖。”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到石磨跟前,用小手摸着磨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石磨上,一切都那么温暖而平静。小栓子看着这一切,笑了。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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