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盅晶莹剔透、散发着清雅贵气的“玉露凝神羹”上。
“清汤前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却也明确划下了地位的界限。我没有像过去那样称呼他“老人家”,而是用了更显疏离的“前辈”。
清汤老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步履未停,径直向我走来,直到距离我仅三步之遥方才站定。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寒暄,没有询问我如今的“伟业”,甚至没有对这座耗费巨资、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卦堂”发表任何看法。他的目光,越过我,似乎穿透了这华丽的厅堂,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也让周围肃立的周鼎和侍者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老年斑、却稳定异常的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碗。
那是一只极其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陶碗。土黄色,碗壁厚重,没有任何花纹修饰,边缘还有一处细微的磕碰缺口。碗里,空空如也。
他就这样,捧着这只空碗,步履沉稳地走到我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阴沉木茶台旁。动作轻柔地,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仿佛只是随意拿着一个寻常物件,将这只空碗,轻轻放在了那盅“玉露凝神羹”的旁边。
粗糙的陶碗,与精致如玉的瓷盅,并置在一起。一个空无一物,质朴无华;一个内蕴珍馐,光华流转。两者形成的对比,刺眼而突兀,仿佛两个截然不同、无法相容的世界,被强行挤压在了同一张桌面上。
整个“卦堂”第二进院,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周鼎屏住了呼吸,侍者垂首不敢直视。只有穹顶的星图,依旧在无声地流转。
清汤老人放下碗,这才抬起眼,再次看向我。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像这秋日的晴空一样,清晰而辽远,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
“满则溢。”
只有三个字。
如同一声警钟,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满则溢……
他在说我!说我的成就,我的权力,我的“食卦”能力,我的心态……一切都已太“满”,已到了临界点,再进一步,便是倾覆,便是流失!
一股混合着被冒犯的怒火、被看穿的羞恼,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不愿承认的恐惧,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样一只破碗,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来否定我呕心沥血建立起的一切?!
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我的目光扫过那只空碗,又落回清汤老人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一股极其强烈的、想要扞卫自己道路、证明自身价值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我如今惯有的、属于上位者的自信,以及一丝刻意流露出的、对过往智慧的不以为意。
“前辈此言,未免有些过时了。”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也打破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我的碗,可纳百川,能容天地。区区满溢之说,只怕已不适用于我如今的道路。”
我甚至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铿锵,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
“我的路,已超越五味。”
食卦推演,本能启动——对抗与自我证明。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清汤老人身上找到可以用于“解构”他这番行为的“卦象”。
· 观测点一:空碗的象征。 空,可解读为“无”,为“虚”,为“贫乏”。与我所追求的“有”, “实”, “丰盛” 完全相悖。
· 观测点二:其人的状态。 布衣,旧鞋,身无长物。其“卦象”呈现出一种极致的 “山地剥” 之象,山高于地,且已被侵蚀剥落殆尽,只剩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真灵”。这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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