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尾气还没散尽,那张轻飘飘的生产任务单就像块千斤重的铁板,把刚才那点喜气洋洋的气氛砸了个稀烂。
五百套。
厂办的嘴一张一合,上下牙一碰就是个数字。
他们不知道那红棉线是工会攒了一年的慰问品,更不知道那胡杨汁是陈秀云带着女工们在沙漠边缘一棵树一棵树接出来的“眼泪”。
现有的存货,顶多够武装两个班,剩下的四百多套,难不成让我变魔术?
“换麻线。”我咬着牙,盯着仓库角落里那堆像乱草一样的粗麻,“没有胡杨汁,就用普通棉布。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事实证明,活人有时候真能被尿憋死。
三个小时后,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挫败的死寂。
换上麻线和普通棉布的“猴版”维修包,表现简直是个灾难。
麻线这玩意儿又硬又木,导热差,吸湿慢,像个反应迟钝的傻大个。
新学徒的手汗都快把掌纹泡白了,那麻线还是纹丝不动。
等它终于反应过来吸湿膨胀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百分之三十一。”小李拿着统计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十次里只有三次能成功触发,还得是运气好的时候。”
这哪是防呆设计,这是要把人变成呆子。
我把那堆废麻线狠狠摔在桌子上,脑瓜仁生疼。
必须要有一种介质,能让这木讷的麻线变得敏感起来,既要廉价,又要随处可见。
我的目光在车间里像雷达一样扫射,最后停在废料桶边上那个在那滴滴答答漏油的机油滤芯上。
机油?
表面张力。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那黑乎乎的废机油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但在我眼里那就是液体的黄金。
这一夜,我把废料组搞成了炼金术士的实验室。
我在不同捻度的麻线里掺入微量的废机油。
油膜能改变纤维的吸湿阈值,就像给那个迟钝的傻大个喂了一把兴奋剂。
凌晨两点,数据出来了:灵敏度提升到了85%。
但没等我高兴两分钟,现实又给了我一巴掌。
废机油太杂了,这桶是卡车上拆下来的,那桶是车床上刮下来的,粘度、杂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一批线敏感到手刚挨上就锁死,下一批线搓秃噜皮了还没动静。
“这不行。”我把手里的废油抹布往地上一扔,满手的黑油泥,“工业垃圾就是工业垃圾,没个统一标准,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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