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计损耗约九厘,以粮、械、衣、药总价值核计,未超规制六成之限。损耗缘由详见户部《转运损耗清册》及工部匠作记录,沿途驿站赈济有登记,骡马病毙有兽医签押。经三方核验,损耗属实,无贪墨迹象。”
熊廷弼接过清册,指尖重重划过“就地赈济一千二百石”字样,又扫过各项损耗明细,最终在总损耗“九厘”处停住。他抬头,目光如炬,对押运官及在场官员沉声道:“沿途饥民,嗷嗷待哺,依律赈济乃朝廷仁政,尔等按律行事,并无过错。春雨路滑,骡马病毙,亦是转运常情。此九厘损耗,在规制之内,情有可原!” 言罢,他转向许显纯:“许佥事,锦衣卫复核如何?”
许显纯已将磨损的粮袋、修妥的子铳、病毙骡马的查验文书以及污损的棉衣、受潮的药粉一一过目。他冷峻的面容上毫无波澜,声音带着惯有的寒意:“经查验,赈济名册、匠作修械记录、兽医签押文书皆真实无误。所报损耗数目、缘由皆符实,流程合规。锦衣卫复核无误,确无贪墨迹象。”
熊廷弼、左光斗、许显纯三人在《辽阳物资实收册》及《转运损耗清册》上郑重签下姓名,加盖官印。流程走完,熊廷弼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袋、银箱、黝黑的火炮、森然的刀枪,心中沉甸甸的压力稍减,但紧迫感更甚。他霍然转身,对左光斗及在场的军需官斩钉截铁下令,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统帅的决断:
“左公,诸位!物资既至,刻不容缓!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立刻依据抚恤名册,优先、足额补发所有登记在册之阵亡将士家眷抚恤银粮!此乃告慰英灵、安定人心之基,一丝一毫不得延误克扣!
其二!新募战兵粮饷、辅兵口粮,即刻按军籍名册发放!要让将士们吃饱穿暖,军心方能稳固!明日辰时,本官要看到粮饷发到每一个兵卒手中!
其三!伤兵营所需金疮药及洁净棉衣,立刻调拨!人命关天,救治伤员一刻也拖不得!药粉、棉衣务必优先保障伤兵使用!”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对士卒的深切关怀与务实作风。
与此同时,许显纯已缓步踱到那十门修葺过的佛郎机炮和堆积的火药桶旁。他冰冷的手指缓缓拂过冰冷坚硬的炮身,又敲了敲厚实的火药桶,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在场的户部、工部交割官员以及辽阳本地的接收人员。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哼从他鼻腔中发出:
“左大人,熊经略,东西是好东西,朝廷的心血,前线的命脉!” 他刻意提高了声调,阴冷的气息仿佛让初春的寒意更重了几分,“孙得功的脑袋,还在广宁城门上挂着,血怕是还没干透!前车之鉴,殷鉴不远!这批军械粮饷,从今日起,本官的锦衣卫会牢牢盯着每一粒米、每一两银、每一斤火药、每一件棉衣的去向!若再有人敢把爪子伸进来,玩那套以次充好、克扣贪墨、虚报冒领的把戏……”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哼,无需劳烦三法司走那套繁琐流程,本官的北镇抚司诏狱,大门随时敞开着!定会亲自‘请’他进去,尝尝咱们锦衣卫的‘十八般手艺’,保管他后悔生在这世上!都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厉喝,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让所有经手官员无不心头一凛,脊背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芦棚下,堆积的物资沉默如山,忠实地记录着九厘损耗的无奈与三方核验的严谨,更映照着熊廷弼的急切、左光斗的笔触和许显纯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警告。辽阳的春天,依旧在铁与血的边缘艰难萌发。
酉时,夕阳的余晖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朱由校回到乾清宫西暖阁,案头已摆放着司礼监呈递的“后宫妃嫔名录”。素绢之上,墨迹清晰地按品级排列:
坤宁宫皇后张嫣、翊坤宫贵妃任氏、承乾宫周妃、慧妃范氏、成妃李氏、裕妃张氏……及以下美人、才人等,共计四十六人。
朱由校的目光在这份名录上缓缓移动。册封之时的考量——家世、象征、平衡——再次浮现心头。后宫非独享乐之地,亦是前朝格局的微妙映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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