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镇,将完整的会审记录、所有粮饷铁证、以及熊廷弼那份字字泣血的咨文,连同他自己措辞严厉、条理分明的奏疏,装入都察院专用的加急密封匣。奏疏中,他再次清晰阐述了核心观点:
“臣左光斗谨奏:林丹汗袭扰科尔沁,乃其觊觎水草、扩张私利之举,与广宁巡抚王化贞所谓‘抚蒙’策略并无必然因果关联,实难归功于王。然王化贞贪墨军粮、损耗惊人,以麦秸充棉絮致士卒冻毙,证据确凿;更兼奉令不遵,迁延观望,致贺世贤部孤立无援殉国,沈阳危殆,贻误军机之罪昭然若揭!此二罪,俱系动摇国本、戕害忠良之重罪,断非‘抚蒙’虚名可掩!恳请陛下明察,严惩王化贞以肃军纪、正纲常、安将士之心!若因林丹汗之动而纵容王罪,则军法废弛,边事益坏,后患无穷矣!臣昧死以闻!”
快马扬鞭,八百里加急,带着辽阳的血腥、愤怒与如山铁证,向着京师飞驰。
与此同时,乾清宫西暖阁。年轻的皇帝朱由校刚刚放下几份关于沈阳战局稍缓的奏报,眉宇间依旧凝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侍立一旁,低声禀报:“皇爷,都察院左光斗的八百里加急奏疏已在路上。另,已有三位东林言官上疏,言道林丹汗出兵确系响应王化贞抚蒙之策,此乃大功一件。值此辽东用人之际,若遽然严惩王化贞,恐寒蒙古诸部之心,于抚蒙大局有碍。奏请陛下……‘暂免王化贞罪,观其后续抚蒙成效’,再做定夺。”
朱由校瘦长的手指在紫檀御案上无意识地叩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目光深邃,扫过王安呈上的那几份为王化贞求情的奏疏抄本,又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辽阳府衙内左光斗那刚直不阿的身影,看到了沈阳城下贺世贤殉国的惨烈,看到了宣府边卒冻毙的凄凉,也看到了漠南草原上林丹汗那狡黠而贪婪的目光。暖阁内静得能听到铜漏滴水的声响。
良久,朱由校停下叩击的手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丹汗出兵,若真有利于牵制建虏,其‘功’在于朝廷抚赏之策得当,或林丹汗自身之利,非王化贞一人可居。然其罪,在贪墨军资、玩忽职守、戕害士卒、贻误战机!此乃动摇军心国本之重罪!功是功,过是过,岂可相抵?抚蒙之策可嘉,却不能抵其罪责!” 他目光转向王安,“取朱笔来。”
王安连忙捧上蘸饱了朱砂的御笔。朱由校提笔,在那份刚刚送达、墨迹未干的左光斗奏疏上,挥毫批下圣裁:
“览奏已悉。林丹汗之事,着登莱巡抚袁可立详查核实,若果有王化贞抚赏联络之实效,确系牵制建虏,待案情审定后,法司可据此情由酌情议处,量予轻判。然王化贞所涉贪墨军饷、贻误军机等罪,证据确凿,不容宽贷!着王化贞即刻交出广宁巡抚印信,由辽东巡抚朱童蒙暂行署理!其案移交三法司严审,王化贞本人即行解送回京听勘!不得有误!钦此。”
这份朱批,堪称帝王制衡术的典范:
承认并隔离“林丹汗因素”:明确要求袁可立核实林丹汗出兵是否真与王化贞的抚赏有关,暗示对此关联性存疑,将其定性为可能影响最终量刑“酌情议处,量予轻判”的“情由”,而非直接抵罪的“功劳”。彻底剥离了“林丹汗出兵”与王化贞个人“功绩”的必然联系,堵住了“以功抵罪”的舆论口实。
聚焦核心罪责,对左光斗指控的贪墨军饷、贻误军机等实锤罪名,毫不含糊地定性为“证据确凿,不容宽贷”,必须严审。
程序正义与权力制衡,立即解除王化贞的实权,交印由朱童蒙暂代,防止其继续干扰;案件移交中央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确保审理的公正性和权威性;要求王化贞回京听审,既符合程序,又将其置于朝廷直接控制之下。
保留政治弹性,虽严惩个人,但并未完全否定“抚蒙”策略本身“抚蒙之策可嘉”,为后续与蒙古的接触留有余地。让袁可立核实,既是程序需要,也是给东林温和派及可能同情王化贞的人一个交代,表明皇帝并未偏听偏信左光斗一面之词,而是“兼听则明”。
这份圣旨,如同精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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