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沁,此乃漠南草原部族纷争,其动机为何,尚需详察。然,此变故,与今日会审王化贞巡抚涉嫌贪墨军饷、贻误军机之案,本属两事,不可混为一谈!”
他无视堂下瞬间响起的嗡嗡议论,抬手示意。两名书吏抬上一个沉重的木箱。左光斗从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簿,封皮赫然写着《广宁至辽阳粮运损耗册》。
“此乃兵部、户部存档及沿途驿站、卫所核验之粮运原始记录!” 左光斗将册子重重放在案上,翻开其中用朱笔醒目圈出的几页,“诸位请看!天启元年正月至今,由广宁发往辽阳前线之军粮,凡十批,报称‘转运损耗’竟高达七成!远超我大明军粮转运常规损耗上限——六成!其中,仅二月十五日一批,一万石粮草,账册记载‘遇风沙倾覆,损耗殆尽’,然其签收、核验、损耗记录多处涂改,墨迹新旧不一,显系事后伪造!”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一万石粮!足以支撑一支数千人的部队数月之需!竟在账册上“凭空消失”了?
不等质疑声起,左光斗又取出一叠按着手印的证词:“此乃锦州左卫指挥使及麾下十七名士兵的联名证词!证词言明,去岁冬,其所领王巡抚部下发之冬衣棉甲,外层尚可,然内里夹层所填,非奏报朝廷之‘全羊毛絮’,实为麦秸、败絮!锦州左卫地处极寒,因此冻伤者数十人,更有三名士兵,于腊月戍守烽燧时,活活冻毙!此乃锦州镇总兵亲笔附印确认!”
左光斗举起一份证词,目光如炬,直射堂下那些为王化贞“奇功”辩护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林丹汗出兵,或因私利掠夺科尔沁,或因明朝许诺之利,此乃其自身权衡!然王化贞克扣前线将士救命之粮饷,以次充好,置戍边将士性命于不顾!致使士卒饥寒交迫,冻毙疆场!此等行径,与通敌卖国有何异?!此等罪证,难道因其所谓‘抚蒙有功’便可一笔勾销?天理何在?!军法何在?!”
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方才还为“奇功”鼓噪的祖大寿等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七成损耗”、“麦秸棉甲”、“冻毙士卒”的铁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试图用“林丹汗出兵”营造出的火热氛围。粮饷案,不再是“细枝末节”,而是关乎前线将士生死、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就在堂内气氛因左光斗的厉声质问而陷入一片死寂时,府衙大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满身征尘、甲胄上还带着刀痕的骑士滚鞍下马,高举一份盖着辽东经略熊廷弼大印的公文,高喊:“沈阳军前急报!熊经略亲笔咨文至!”
咨文被迅速呈上公案。左光斗当众拆开火漆封口,展开那遒劲有力的笔迹,朗声宣读:
“辽东经略使熊廷弼咨会辽阳三司:天启元年三月初九,建虏努尔哈赤主力猛攻沈阳南门,守将贺世贤部浴血死战,情势万分危急!其时,广宁巡抚王化贞所部援军,距辽阳仅五十里!本经略三令五申,命其星夜驰援沈阳!然王化贞部迁延观望,竟迟滞一日之久!致使辽阳援军陈策将军孤立无援,力战殉国!沈阳南门一度岌岌可危!若非童仲揆部死守土坡,马祥麟援军及时抵达,沈阳恐已不保!王化贞此等畏敌如虎、贻误军机之行径,非但无功,实乃滔天大罪!恳请三司明察秋毫,依律严惩,以告慰殉国将士在天之灵,以正辽东军纪!熊廷弼顿首。”
熊廷弼的证词,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下!“距辽阳仅五十里”、“迁延一日”、“致陈策殉国”……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前线将士的血泪!如果说粮饷案关乎贪墨,这贻误军机之罪,则是直接断送了名将性命,险些导致沈阳陷落!再无人能用虚无缥缈的“抚蒙之功”为王化贞开脱。堂下支持王化贞的官员将领,面如死灰,祖大寿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左光斗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证据和熊廷弼的咨文上,声音斩钉截铁:“林丹汗出兵与否,与王化贞罪责无关!其贪墨军饷、贻误军机、罔顾将士性命,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此案,当速速奏明圣裁!”
未时,左光斗没有丝毫耽搁。三司会审一结束,他立刻亲自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