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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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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暗涌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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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地套牢了对面那颗在血火中煎熬的心。“他日贵方若有难处,需助力之处……”他刻意略作停顿,迎着使者骤然亮起的目光,清晰地加重了每一个字的咬音:“田氏倾尽所有!举族之力!必再赴晋地,为君荡平前路!再续金兰!”每一个许诺都斩钉截铁,如同刀刻在石。

使者浑身剧震,泪水更加汹涌,重重叩首,额头沾染了更多冰凉的泥土与碎石子。辎车长龙轰鸣着,驮着生存的希望与更深的盟约,驶向西方战火缭绕的地平线,也驶向田乞布设于千里之外的庞大棋局。此刻他独立高岗、目送粮车远行的身影,在浩荡风尘与无边车队的映衬下,显得既渺小如尘埃又庞然如即将搅动整个天下的巨擘——那是一张以“援救”之义与“粮秣”之实编织的雄图暗网,其野心与力量的丝线,正无声而致命地缠绕向天下纷争的核心,以及更远未来的逐鹿场。齐国深宫内,景公和公族们自以为掌控着局势的天平,却不知那秤砣早已被这一车车看似救命的粮食悄然替换,沉甸甸地坠向了田氏预定的方向。

盛夏的齐宫,如同一个巨大的、镶嵌了无数琉璃玉片的蒸笼。熏风裹挟着闷热濡湿的水汽钻入所有殿宇的缝隙,也将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不安,如无形带毒的藤蔓,悄然滋生在宫苑每一个阴影角落,疯狂滋长攀爬。国君嫡子暴疾薨逝的悲凉丧音余痛还在廊柱间缭绕不散,另一处靠近内殿花园深处的、专属于宠妾芮姬的香阁内,却隐隐传出压抑不住的激烈争执和女子难以自持的嘤嘤啼哭。那哭声哀婉凄楚,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凄厉,低微却清晰地穿透层层厚重的宫帷珠帘,钻入宫人竖起的耳朵,像尖针挑动着整个宫廷早已紧绷的神经。

殿内,弥漫着一种浓烈的安神香与年轻妇人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几位须发皆白、身着紫绶高冠的重臣齐齐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玉砖,他们的深衣背部已被汗水浸湿大片。为首的老太傅声音因过度的压抑和绝望而嘶哑颤抖,几乎字字泣血:“君上!天意难测…太子早夭!然国不可一日无储,犹大厦不可无梁!诸公子……公子阳生、公子驹,皆已及冠,德才兼备,熟习政务……反观公子荼……”他艰难地顿了顿,喉头哽咽,“尚在稚龄懵懂,需人怀抱!其母……芮姬夫人出身微贱,行止失仪多有亏欠!若立为储君,恐……恐非……非社稷之福啊!臣等冒死跪请,望君上垂念宗庙社稷,择贤而立!”他身后的老臣们也纷纷以头触地,发出沉痛的砰砰声。

殿内光线昏沉,沉重的熏炉吐纳着青烟,袅袅升腾,如同缠绕的宿命。齐景公只着一件松垮的素色丝袍,斜倚在铺满了厚厚锦缎的象牙短榻上。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力压诸卿的霸主,如今身躯被时光和病痛压榨得佝偻枯瘦,松弛的皮肉如同风中将要零落的枯叶。他枯槁的手指间紧捏着胸前一片系挂的、触手温润的龙形白玉佩——那是芮姬不久前亲自给他佩上的心爱之物,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香。殿下群臣急切焦灼的老脸在他昏花的视野里晃动、叠印、扭曲,嗡嗡的谏语如同毒蜂钻入他被衰老和剧痛反复侵蚀的鼓胀头颅深处。他浑浊的目光移向自己的脚边——粉嫩软糯的公子荼正穿着绣虎的小袍,咿呀学语般抓着父亲的袍角玩耍,小嘴嘟囔着不成句的童音,一派天真未凿;他的宠妃芮姬则如受惊的兔子,妆容精致的脸上梨花带雨,跪伏在榻旁不远,身子因啜泣而微微抽搐,细弱的哭泣声像粗糙的钝刀一下下刮过齐景公已近乎麻木迟滞的心弦。这双小儿弱母,此刻便是他行将就木的灵魂里仅剩的温情寄托。

“够了!”

一声尖利如同裂帛的声音,陡然刺破了殿堂的沉闷!

齐景公猛地以枯瘦之掌奋力一捶身前红漆玉镶的矮几!案上盛放着冰镇酥酪的赤金莲花碗“哐当”一声巨响跳起,小半碗冰酪泼溅出来,洒在光亮的地面,粘稠地流淌开。他那双布满血丝、深陷眼窝的眼睛痛苦地扫过一张张或焦虑忧惧或悲愤莫名的老臣面孔,浑浊的眼底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灼伤的、一种近乎癫狂的疲惫与浓重的厌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像个千疮百孔的风箱在胸腔里拉锯,咳得全身蜷缩,枯瘦如柴的胸膛如破鼓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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