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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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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裂鼎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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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大殿传来他低沉回声,一圈圈荡开,最终被更深的寂静无声吞没。唯有阶前案上供奉着的玄鸟屏风,在穿堂的风中发出单调诡异的“呼啦——呼啦——”声响,如同某种巨大却垂死的羽翼在徒劳拍打虚空。

……

公元前375年,周烈王姬喜在位。

……

暮春时节的雨水连绵不绝,淅淅沥沥笼罩了古老的成周王城。灰败的城墙在烟雨中越发显出沉重颓败的气象,墙根爬满了厚厚青苔,湿滑欲滴。宫城内更是冷寂如古墓,唯闻雨水冲刷琉璃瓦檐细碎的沙沙声,从宫苑深处某处不知名角落传来一两声宫人压抑的咳嗽,更添幽深。

太卜署东侧一间值房内,铜鹤香炉里燃着劣质线香,闷闷烟气缭绕盘旋,也驱不散水汽凝结的冰凉与霉腐气息。

“那…那齐使团真递了国书?” 老迈的史官伯阳,声音如同枯柴在风中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喘息,手中那卷发脆开裂的竹简几乎要握不住。

“千真万确!”对面的周宗亲姬茂压低声音,混浊眼底闪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昨日晚间递入。自称齐侯田午亲行朝觐!使节数百,车乘甚重!”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面前盛着温汤的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屋里仅有第三人在场,一直沉默擦拭着一件青铜觥的老太卜猛地抬头。铜觥在他掌中跌落案几,“当啷”一声锐响在沉闷室中格外刺耳,香灰被震得簌簌散落。

“田午?”老太卜满是老年斑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像被沙子砾石堵住,“田氏僭主田午之子?他来成周朝觐?觐谁?!” 他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扭动起来,浑浊眼球难以置信般外突,“觐…觐那个住在东偏殿、连肉糜都难得周全的天子?!”他枯干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门外那风雨飘摇的东方一角。

满屋死寂,只有雨水滴答不绝。呛人的劣质线香烟雾缓慢无声地弥漫,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肺腑之上。他们互相望着,谁也说不出话来。这消息荒谬如同梦魇,却裹挟着令这王城死水都不敢信的惊涛拍打而来。

太卜枯槁手指摩挲着桌案边缘一处深陷的木痕,那是漫长岁月刻下的印记,深可见木筋。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一只青铜小兽尊,浑浊液体泼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刺鼻酒气弥散开。

“备!” 他从枯竭的肺里挤出一个沙哑字眼,“备!开宗庙正门!所有礼器!全部启库擦拭!即刻!”老迈身体绷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起来。

王城的沉寂被突然凿破了。

沉重巨大的宫门在多年幽闭后,发出刺耳生涩的“轧轧”声,被数十名衣不蔽体的卫卒费力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潮腐的尘埃味涌入空阔死寂的宫苑甬道。更多形容枯槁的宫人如同从冬眠中惊醒的虫豸,被仓促驱赶着,擦拭蒙尘多年的九鼎,翻出堆积在角落、虫蛀发霉的旄旌仪仗,生疏地套在细瘦伶仃的木杆上。雨水冲刷着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末日降临前的荒谬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激动。

三日后的清晨,雨势竟奇迹般地小了些,变为一片迷蒙的灰亮天光。

古老的周王城,在湿漉漉的青石街道尽头缓缓掀开了沉重帷幕。

齐侯田午的仪仗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处浮现。车驾之精良,在久被尘埃遮蔽的成周宫门前投下几乎令人窒息的投影:驷驾轩车通体玄黑,车衡、轼、轭、毂皆缠以赤帛,车壁上绘着展翅盘旋、象征田齐承继天命的赤金色巨大玄鸟图腾;车两侧护卫身着玄甲,甲片密集如同龙鳞,每片都打磨得反射出冰冷的微光,长戟的锋刃整齐划一斜指苍天,戟刃排列出慑人杀气;仪仗最前,青铜钺杖高举,沉重的钺刃劈开薄雾,顶端系着染成朱砂红的牦牛尾迎风招展,在寂静清冷的城门道上染开一道刺目醒心的赤色。

车驾正中,齐侯田午独立。他身躯挺拔如山岳巍峨,一身玄端礼服,庄重宽大的袍袖垂悬不动,衣袍上深邃玄色如同暗夜星空,却以赤红色织成威严磅礴纹饰,边缘用金线细细勾描出整齐卷曲兽面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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