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半斤糙米，军官减半，士兵优先。严禁私藏粮食，违者斩。另，开放皇宫地窖，取出存粮三万石，用于赈济老弱妇孺，以安民心。”
“是。”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派人秘密联络城中拉吉普特王公，许以重利??若能在关键时刻助我守城，战后赐封三城之地，世袭罔替。”
“陛下！”一名大臣惊道，“这些人不可信！万一他们通敌……”
“我知道他们不可信。”曹文诏冷冷道，“但我现在，连不可信的人都要用。只要他们还能拿起刀，我就给他们希望。希望，比刀剑更能杀人。”
夜深人静。
宁清尘独自立于营外，望着拉合尔城的方向。月光下，那座曾经辉煌的巨城，如今笼罩在灰烬与恐惧之中。
“在想什么？”曼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想，如果我是曹文诏，此刻会怎么做。”她轻声道。
“他会挣扎。”曼德走到她身旁，“一个老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认输。他会搜刮每一家的存粮，逼每一个男人上城，甚至可能杀一批富商以充军饷。但他撑不了太久??人心已乱，粮道已断，援军未至。他就像一头困兽，咆哮得越凶，死得越快。”
“可若他真打开地窖，放出存粮赈民呢？”
“那是他最后的仁慈，也是他最后的愚蠢。”曼德冷笑，“百姓吃了今日的粮，明日怎么办？只会更疯狂地索要。到时他若给不出，便是民变之始。王廷教我的，从来不是靠蛮力攻城，而是用人心攻心。”
宁清尘默然。
“你知道吗？”曼德望着城池，语气忽然低沉，“二十年前，我也曾像他一样，誓死守城。那时我在辽东，面对建州女真，城中无粮，兵无斗志，我杀了三个逃兵，砍下头颅挂在城门，才稳住军心。可最后，城还是破了。我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饥饿，败给绝望。”
“所以您懂他。”
“所以我敬他。”曼德点头，“但他必须败。因为历史，只记住胜利者。”
三日后，城中开始出现饿殍。
街头巷尾，有百姓啃食树皮、草根，甚至有人偷挖坟土充饥。市集关闭，商铺歇业，连乞丐都瘦得走不动路。民兵中已有逃亡，夜间常有士兵翻墙出城，试图向曼萨投降。
曹文诏下令严惩，一日之内斩首三十人，悬尸城门示众。然乱象不止，反而愈演愈烈。
第七日，有民夫报告：皇宫地窖中的三万石粮，已在五日内分发殆尽。而城中传言四起，有人说曹文诏私藏粮食供自己享用，有人说王廷答应投降者可得十亩良田、百斤大米。
第十一日，东城区爆发骚乱。
数千饥民冲击官仓，打死守仓官员，抢夺存粮。禁军奉命镇压，当场格杀百余人，血染街市。然火种已起，西城、南城相继有民变迹象。
曹文诏亲自登城安抚，宣布再开地窖，放出两万石粮。百姓跪地痛哭，称其为“活佛”。然粮尽之日，不过又延十日。
第十四日，夜。
一道黑影悄然爬上城墙，随即被巡逻士兵发现。一番搏斗后，黑衣人被捕，押至宫中。
审讯之下，供出真相：此人乃拉吉普特小领主派来使者，欲与曼萨密谈投降之事。条件是??保全家族性命，赐予旁遮普东部三城自治权。
曹文诏听完，久久不语。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如霜，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曼萨大营灯火通明，宛如星河。
“原来，连他们也要弃我而去。”他喃喃道。
次日清晨，他召集所有大臣、将领、民兵统领，立于皇宫广场。
“诸位。”他声音苍老却清晰，“我知道，你们饿了，累了，怕了。我也一样。但我身为苏丹，绝不弃城。若城破，我必死于城头，绝不苟活。”
众人低头。
“但我也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他环视四周，“今日起，凡愿离去者，可自南门出城，曼萨军已承诺??放下武器，便可活命。我不阻拦，亦不追究。”
全场哗然。
“陛下！不可啊！”萨玛罕跪地痛哭，“您若放人离去，城防必溃！”
“我知道。”曹文诏平静道，“但与其让他们在城中饿死、互食，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我曹文诏，宁负江山，不负百姓。”
话音落下，万人 silent。
片刻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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