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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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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家族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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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嘉禾用力点头。

建国也给叔叔夹菜:“叔,您到了广州,给我写信。告诉我那边什么样,有什么新鲜事。”

“好,”沈德盛说,“一定写。”

一顿饭,吃了很久。天渐渐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灯光昏黄,照着这一家人,照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团圆。

吃完饭,沈德盛要走了。他还有事,得回学校收拾东西。沈德昌送他到门口。

“哥,”沈德盛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饽餜铺的招牌,“这铺子,一定要开下去。这是咱沈家的根。”

“我知道。”沈德昌说。

“等革命成功了,我回北平,咱们兄弟俩,还在一起。”

“好,我等你。”

兄弟俩拥抱了一下。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牵挂,所有的不舍,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沈德盛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德昌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爹,进屋吧,风大。”建国说。

沈德昌转身,回了屋。铺子里空荡荡的,弟弟坐过的凳子还摆在那儿,桌上的碗筷还没收。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这个家,又少了一个人。

夜里,沈德昌睡不着。他坐在静婉以前常坐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枣树,照着水井,照着这个家。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他和弟弟在廊坊老家,一起下河摸鱼,一起上树掏鸟窝。想起爹去世那年,弟弟才十岁,哭得撕心裂肺,他抱着弟弟说:“别怕,有哥在。”想起后来他进宫当差,弟弟在家读书,每月他托人捎钱回去,弟弟总写信来,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情真意切。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弟弟长大了,有主意了,要去革命了。而他,老了,驼了,守着这个饽饽铺,守着静婉留下的孩子们。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想过个安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正想着,里屋传来小满的哭声。嘉禾醒了,去哄妹妹。建国也醒了,点起灯,去看书。这个家,还在运转,还在努力地活着。

沈德昌站起身,走进灶间。他开始和面,准备明天的点心。面要和得软硬适中,要揉得光滑。他揉得很用力,像是在揉掉心里的苦,揉掉对弟弟的担忧,揉掉对这个乱世的无奈。

日子还得过。点心还得做。铺子还得开。

一个月后,又有人要走。这次是沈秀英,沈德昌的妹妹,小他八岁。

秀英嫁给了东北的一个商人,姓赵,做皮毛生意。商人来北平进货,看中了秀英,托人来说媒。秀英二十九了,在乡下算是老姑娘,家里人都着急。沈德昌见过那个商人,四十多岁,长得还算周正,说话也客气。最重要的是,他答应带秀英去奉天,过好日子。

“哥,我想好了,”秀英坐在铺子里,手里绞着一条手帕,“跟他去奉天。”

沈德昌看着她。妹妹瘦了,眼角有了细纹。在乡下这些年,她不容易。爹娘走得早,长兄如父,他这个当哥的,没照顾好妹妹。

“你想清楚,”他说,“奉天那么远,人生地不熟。万一……万一他待你不好,你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秀英低下头,“可留在乡下,又能怎么样呢?种地,织布,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我想出去看看,想过过不一样的日子。”

沈德昌不说话了。他理解妹妹。静婉当年,不也是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才跟着他这个老厨子,从王府到乡下,从格格到农妇吗?

“他……对你好吗?”他问。

“好,”秀英脸红了,“每次来北平,都给我带东西。还说,到了奉天,给我买皮袄,买金镯子,让我当少奶奶。”

沈德昌心里一沉。这些话,他听着不踏实。商人重利轻别离,他是知道的。可看着妹妹眼里的光,他不忍心泼冷水。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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