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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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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户志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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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得发白了。上次在沿海公路上,一辆摩托车突然窜出来,他急刹车时,拨浪鼓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滚了出来,落在我的脚边。我弯腰去捡,却看见他比我更快地伸手,指尖攥住鼓柄时微微发颤,拇指反复摩挲着鼓身侧面刻的“安”字——那字刻得深,边缘被摸得光滑,显然是经常摩挲。当时他的眼神软得像融化的黄油,连眼尾的细纹里都浸着温柔,可在我抬眼看他时,他却猛地把拨浪鼓塞进裤兜,假装若无其事地换挡,喉结动了动,只说“捡来的破烂,忘了扔”。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破烂,是他藏在刀光剑影里,唯一的温柔念想。

密道里的水滴声还在继续,“嗒、嗒、嗒”,节奏均匀得像老座钟的摆,砸在前方那块凸起的灰岩上,溅起的水花弹到石壁上,又顺着裂缝渗进去,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这声音敲在耳朵里,也敲在我心上,和胸腔里的心跳渐渐合拍,带着种让人沉下心的力量。我腾出左手,摸出怀里的桃木牌——那是老周在我潜入雷清荷集团前塞给我的,巴掌大,刻着朵荷花瓣,边缘磨得圆润。记得当时老周的手比现在更抖,把桃木牌塞进我手心时,反复叮嘱“这是我娘求的平安符,你带着,就当我在你身边盯着”。现在牌身被体温焐得温热,荷花瓣的纹路贴着心口,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在和老周的嘱托呼应。

右手又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是户志在仓库外塞给我的那台。黑色机身缠着圈磨白的防滑胶带,胶带边缘起了毛,粘在手上有点发黏;天线歪了个小角度,是上次他和铁蛇争执时,被铁蛇的蝴蝶刀划到弯的;屏幕边缘裂了道不规则的缝,像条小蛇,是刚才仓库爆炸时,我被热浪掀飞摔倒在地时磕的。更显眼的是机身侧面那片淡褐色的污渍——已经半干了,是户志左肩中枪后,拽我躲到集装箱后面时,伤口蹭上去的血。指尖抚过那片血迹,能摸到干涸后的粗糙质感,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他掌心的力道,带着血腥味,却异常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把频道调到老周说的“红树林1号”——按键有点卡,是上次在暴雨里执行任务时进了水。“老周,我在密道中段,离出口大概还有半小时路程。”我的声音尽量放平稳,却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户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对讲机里先是两秒的沉默,只有电流“滋滋”的轻响,像春蚕在啃桑叶。接着,老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依旧沉稳:“袈沙,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户志是雷清荷的人,他盯着你、防着你,这是事实,他的存在对你、对我们的任务都是威胁。”他顿了顿,电流声里似乎能听到他抽了口烟,“但你得明白,他不是天生就想做恶——三年前他刚跟着雷清荷时,还想过把走私的军火偷偷报给警方,结果被雷清荷抓了把柄,用安安要挟他。从那以后,他就不是为自己活了,是为了女儿能多活一天。”

“我们干这行,见多了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坏人,只是被命运逼到了绝路的棋子。”老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种咬牙切齿的狠,却不是对户志,“我们要扳倒的,从来不是这些身不由己的棋子,是那个坐在棋盘后面,视人命如草芥的雷清荷。别让情绪绊住脚,账本在你手里,真线人还等着转移,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我应了声“嗯”,松开通话键,把剩下的小半块饭团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了下去。油纸被我仔细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棱角对齐,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这油纸够厚实,说不定后面遇到需要包伤口、藏纸条的情况,还能派上用场。

站起身时,后背贴着的山壁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像幅模糊的剪影。风从密道出口的方向吹进来,带着点红树林的咸腥气,吹在湿痕上,很快就把石壁吹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水印,像从未有过的痕迹。我望着那道渐淡的水印,突然觉得,户志在这场暗战里的存在,或许也会像这道湿痕一样——雷清荷很快就会找新的人代替他,像换一颗棋子那样轻易,没人会记得他曾为了女儿忍辱负重,没人会记得他最后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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