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向去了,说是要抄刀疤陈的临时据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笃定,“这正好给我们腾了空子,今晚十点,冷藏车会从边境的‘野猪沟’公路过来,司机是自己人,戴着顶旧草帽,车身上印着‘泰缅蔬菜运输’的字样,到时候你跟着我,把真线人从鱼排下的暗格转移上去就行。”
我接过饭团,指尖触到油纸的粗糙纹理,像摸在老树皮上,还能感受到米粒的颗粒感隔着油纸透出来。撕开油纸时,“刺啦”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腌萝卜的咸鲜立刻飘了出来——那是家常的味道,和龙圩坝的火药味、血腥味截然不同,勾得我空了大半天的胃一阵抽缩。低头时,我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的手上: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肿得像个变形的萝卜,手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老茧,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伤,大约两寸长,伤口边缘沾着点铁锈和苍耳的碎刺,显然是刚才为了引开追兵,钻铁丝网时划的。
她和户志,都是被雷清荷的阴影裹住的人。只不过她选了攥紧拳头反抗,跟着老周在黑礁湾、龙圩坝之间穿梭,收集雷清荷走私军火的证据,哪怕每天都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户志却选了弯腰妥协,用自己的自由换女儿一时的安稳,最后还是没能护住想要护的人。想到这里,心里的沉意又重了几分,连饭团的温热都没能完全驱散。
“户志的女儿……安安,在曼谷那边会不会有危险?”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了出口。问的时候,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饭团,指尖泛白,连油纸都被捏得皱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头顶“滴答”的水滴声盖过,生怕自己的担忧显得多余——毕竟,户志曾是随时可能戳穿我身份的敌人。
老太太闻言,先是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往密道深处望了望——远处的狗吠声已经淡得像蚊子哼,被层层叠叠的石壁吸得没了力气。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竹拐杖上,腾出左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裤管下露出的黑布鞋沾着泥,鞋尖磨得快破了:“你放心,老周早就安排了线人盯着曼谷那边。其实户志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要细——他没跟雷清荷的人走太近,反而私下里跟老周通过几次气,说是想等安安再大一点,就找机会带着她逃去清迈。”
她顿了顿,眼神软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每个月都会让曼谷的线人以‘远房表哥’的名义,给阿琳打一笔生活费,从来不用雷清荷给的卡,都是从黑市换的现金。半个月前他去码头检查刀疤陈的货轮时,趁疯狗不注意,偷偷塞给老周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是用烟盒纸写的,上面记着安安的新住址,是清迈郊区一个姓宋的农户家,还留了个七位数的座机号码,说是宋家的电话。”
“他知道雷清荷迟早会卸磨杀驴,早就给孩子铺好了后路。”老太太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昨天我去老榕树茶馆之前,老周已经让曼谷的线人行动了——线人打扮成送快递的,把安安从阿琳的出租屋里接了出来,坐今早七点的长途汽车往清迈去。刚才对讲机里说,已经过了碧差汶府,再有三个小时就能到宋家了。”
我咬了一口饭团,温热的米饭裹着脆生生的腌萝卜干,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心里的那块湿冷石头像是被挪开了一角,松快了些,却又生出些别的滋味——户志到死都在护着女儿,而我,却曾因为他的监视而暗自盼着他消失。这种矛盾的情绪像密道里的苔藓,缠在心上,又湿又痒。
我张大嘴咬下大半个饭团,温热的米饭裹着脆韧的腌萝卜干在齿间散开——米饭是新蒸的,带着淡淡的米香,颗粒分明却软糯,萝卜干腌得入味,咸中带点微辣,嚼起来“咯吱”响。舌尖扫过一块晒得稍硬的萝卜干,硌了下牙床,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户志越野车里的那只拨浪鼓。
那是只最普通的木质拨浪鼓,鼓柄被摩挲得油亮,泛着浅棕色的包浆,顶端缠着圈褪色的红绳;鼓面蒙着层薄薄的羊皮,边缘磨得发白起毛,有几处还补着细小的线脚;鼓身两侧的小木槌系着蓝布条,布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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