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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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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户志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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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连跳海的勇气都没了——他怕自己一死,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儿,会像雷清荷说的“意外”那样,消失在某个雨夜的小巷里。

“少个随时盯着我后背的眼睛,总不是坏事。”我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冷得像密道里浸过冰水的粗砺石壁,没有一丝温度。可话音刚落,喉咙里突然涌起一阵灼痛,像有团火在气管里烧,忍不住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腔发颤,腰腹的肌肉都扯得生疼,连带着膝盖的旧伤都隐隐作痛。

我下意识用手背捂住嘴,指缝间传来温热的粘稠感。松开手时,借着密道顶部透进的微弱光,看见手背上沾着点暗红的血沫,混着唾液,像极了仓库爆炸时溅在地上的铁锈。心脏猛地一缩,赶紧用袖口狠狠擦掉,蹭得手腕内侧的皮肤发红,随即把脸转向密道深处的黑暗——那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刚好遮住我眼底的翻涌:有摆脱监视的如释重负,有少了心腹大患的庆幸,却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矫情的沉重,像密道壁上渗出来的水,凉丝丝地贴在心上。

作为卧底,我早该对这种“牺牲”麻木。户志活着的时候,就是雷清荷安在我身边的眼线,他太清楚我的破绽:上个月在黑礁湾的废弃码头,我和老周交接暗号纸条时,被海风卷走半张,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时,指尖捻着纸条上“红树林”的暗号,眼神里的怀疑像针一样扎人,却没当场戳穿,只是后来在越野车里“无意”提了句“黑礁湾的风真烈,能把纸吹得比鸟还远”;每次用对讲机给雷清荷汇报时,我总刻意放慢语速,想给监听的老周留解码时间,他却在一次汇报结束后,把玩着沙漠之鹰的枪柄说“汇报要干脆,雷先生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人”;甚至在仓库里,他那句“别单独靠近铁柜”,语气里的提醒藏着警告,当时他左肩还在流血,却用余光死死锁着我的动作——他早就把我的试探和犹豫看在眼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我钉死在“内鬼”的罪名上。

他活着时,我头顶就像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屠刀,刀绳磨得快要断了,却不知道哪一秒会劈下来。可现在刀终于落地,我本该松口气,脑子里却反复闪过户志那只军表——上次他换电池时,我无意间瞥见表盖里嵌着的小照片:三岁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块咬了一半的芒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每天坐在曼谷的小阳台上,问阿琳“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却不知道她的爸爸永远回不去了,而“除掉”她爸爸的人里,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里就像压了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湿冷礁石,沉得我喘不过气。我靠在石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风衣内侧的桃木牌,试图用那点温润的触感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可户志最后拽着我躲子弹时,掌心的温度、军表蹭过我手腕的冰凉,还有那句“命都快没了还管账本”的吼声,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循环,和女孩的笑脸叠在一起,刺得我眼睛发涩。

老太太没戳破我眼底的异样,只是枯瘦的手指伸进斜挎的粗布兜——兜口的麻绳磨得发毛,边缘还缝着块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的——摸索了片刻,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饭团。油纸是最粗糙的黄牛皮纸,表面印着模糊的“泰北农家米”字样,边角被汗水浸得发潮发皱,摸上去软塌塌的,却能清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热,像揣在怀里捂了一路的暖炉。

“老周今早特意让渔民阿婆蒸的,说你从仓库跑出来肯定没吃东西。”她递饭团时,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地响了一声——那镯子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个模糊的“周”字,是老周年轻时送她的。她的指尖蹭过我的手背,凉得像密道里的石壁,和饭团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里面夹了点腌萝卜干,阿婆自己晒的,咸津津的,顶饿。”

她顿了顿,下巴朝我腰间的对讲机抬了抬——那台黑色对讲机还沾着户志的血渍,屏幕边缘的裂痕在微光下像道狰狞的伤口:“老周刚在‘红树林2号’频道说,雷清荷已经把仓库爆炸的账全算在刀疤陈头上了。刚才我绕路时看见,疯狗带了二十来个手下,都扛着霰弹枪,往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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