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际,把最后那个字吹得晃了晃。护膝陷着的红土突然往下沉了沉,是他脚掌在暗中发力,鞋跟碾过块碎石,棱角硌得脚心发疼,可他的瞄准镜纹丝没动——镜筒里,那道冷光还在橡胶林的雾里划着,像条蓄势待发的蛇,等着猎物露头的瞬间。
香客没接话。
不是故意晾着谁,是连呼吸都调成了细弦。喉结在迷彩服领口凝着,没动分毫,只有鼻翼极轻地翕了下,吸进半口混着红土腥气的风。他的目光早越过李凯的肩头,钉在左翼那片密匝匝的灌木上——枝桠缠得像团乱麻,带刺的藤蔓顺着树干往上爬,叶片上的露水被晨光映得发亮,像撒了把碎玻璃。
手腕翻动的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不是花哨的甩动,是从掌心到指尖的寸劲,三棱军刺的刃面刚巧接住斜斜切来的晨光,“唰”地漾开道银弧。那弧不宽,却亮得刺眼,像谁把正午的日头劈了片下来:军刺的三条棱线在光里绷得笔直,每条棱上都嵌着道旧痕,是上次在溶洞里劈断钢筋时崩出的豁口,此刻正随着动作微微颤,把晨光抖成细碎的星子。
迷彩服的袖口磨得只剩层纱。灰绿色的布料卷成圈,露出的线头支棱着,像被虫蛀过的草绳。底下的小臂是浸过桐油的黑,阳光往皮肤上落,只能洇开片淡金,盖不住那些暴起的青筋——不是松垮垮的蚯蚓,是绷直的钢线,从腕骨往肘窝爬,握刀的虎口处最粗,像打了个死结,随着指节发力突突跳,把军刺的柄攥得发白。
他往前挪的步子轻得离谱。军靴的胶底碾过红土时,没掀起半点尘,只有鞋跟蹭过块碎石的“沙”声,细得像春蚕啃叶。离灌木还有半步远,他突然沉腰,三棱军刺的尖儿朝下,带着股钻劲往斜里扎——不是直挺挺地捅,是顺着藤蔓缠绕的缝隙,像条找着穴的蛇,悄没声地往里钻。
军刺入木的瞬间,连风都顿了顿。
先是三棱刃破开藤蔓老皮的脆响,“吱”的一声,细得像冰碴划过玻璃。跟着是刺尖钻进灌木主根的闷劲,没发出“噗”的钝响,倒像冰锥凿进冻土,只有木质纤维被硬生生撕裂的微响,顺着军刺的棱线往上传,震得香客虎口发麻。最末是顶端的枝叶坠下来,带刺的叶片擦过军刺的银刃,“咔嗒”断成两截,断口处的汁液瞬间渗出来,不是绿的,是暗黄的黏,像老树淌出的脓。
他没抽刀,只手腕微微旋了旋。三棱军刺在根里转了半圈,搅断的纤维顺着棱槽往外冒,混着点湿土屑。那些原本挡着射界的枝条,正以刺为中心,极缓地往两边塌——不是猛地砸下来,是被切断的主根托不住重量,枝桠擦着枝桠往下滑,叶片上的露水“嗒嗒”掉在红土上,洇出个个深褐的小点,像谁在地上敲了串暗号。
香客的指尖还按在军刺的柄端。那柄被汗浸得发亮,胶套上的防滑纹早磨平了,露出底下的金属壳,壳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忍”字,是他刚入队时用军刺尖自己划的。此刻那字正对着灌木深处最暗的地方,笔画里卡着的红土沫子,被他掌心的汗泡得发胀,像要把那字泡软了,再顺着军刺的棱线,往更深的地方钻。
杨杰喉结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喉咙里滚过声闷响。不是吞咽的轻响,是像吞了颗生锈的铁球,从舌根坠到胸口,把脖颈处的皮肤坠出道深深的凹陷,喉结下方的青筋跟着绷直,像根快被拉断的细铁丝。他的下颌线绷得发紧,胡茬上沾着的红土沫子被这动作震得抖了抖,有几粒掉进衣领,没入迷彩服的褶皱里,像被皮肤悄悄吞了进去。
他那截断指在战术腰带上蹭的动作,带着股狠劲。不是无意识的摩挲,是用截面的硬茧往帆布带上碾——那腰带是老式的战术帆布,磨得发灰,挂钩处的金属早锈成了褐红,断指的硬茧蹭过锈迹时,发出“沙沙”的响,像用砂纸在磨块生铁。截面的硬茧黄黑相间,最边缘泛着层亮,是常年摩擦生出的厚皮,把本该狰狞的断口遮得严实,可皮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珠,不是新鲜的红,是发乌的褐,像埋在红土里半干的血痂。
血珠往枪套里渗的速度很慢。不是涌,是顺着指缝往外沁,每颗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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