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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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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礁间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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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奇异地让手稳了下来。

瞄准镜里,“鬼见愁”最东边的尖礁像根青黑色的针,斜斜扎在浪里。礁顶的风最大,把海水吹成了雾,裹着那只白鸟——它缩着脖子,翅膀被风按在身上,羽毛白得像刚融的雪,连尾羽上沾着的沙粒都看得清。刚才没注意,原来它的左翅缺了半片,该是被浪里的礁石刮的,总往内侧蜷着,像藏着块疼处。

“还有三分钟。”康达的声音从礁石顶滚下来,带着点期待的锐,像蛇吐信时舌尖的颤。“记得跟着浪的节奏呼吸,”他顿了顿,浪涛刚好在这时拍过来,把他的话泡得湿淋淋的,“不然子弹会被暗流带偏——老周没教过你这个?”

那“老周”两个字像块礁石,狠狠砸在耳膜上。我攥着枪托的手紧了紧,木质纹路里嵌着的沙粒突然硌得生疼——那是三年前从坤沙军火库摸枪时,老周把枪扔给我,我没接稳,枪托磕在礁石上嵌进去的。当时他骂了句“毛手毛脚”,却蹲下来帮我抠了半天,指尖的茧子蹭着木纹,比礁石还糙。

浪涛又开始计数了。这次的声响格外沉,“哗——哗——”,像有人用湿麻绳在心脏上抽,每一声都带着潮意往骨缝里钻。我调整着呼吸,让胸腔的起伏跟着浪涌的节奏:浪涨时吸气,小腹往外顶,像揣着块礁石;浪落时呼气,肩膀往回收,枪身就跟着稳半分。瞄准镜里的白鸟突然振了振翅膀,缺了半片的左翅颤了颤,在浪影里成了个晃动的白点,像老周给的奶糖,在暗礁上闪着点微弱的光。

辛集兴往我手里塞了颗子弹,弹头的铜色在浪光里闪了闪,边缘还带着点没磨掉的毛刺。他的指尖冰凉,碰着我的掌心时像沾了冰碴子。“他在诈你,”他的声音低得像礁石缝里的风,气音裹着焦虑,“老周说过,真正的狙击手从不用废话干扰对手,他越说,越说明没底。”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颗子弹压进弹匣。金属碰撞的“咔嗒”声被浪涛吞了大半,却让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落。瞄准镜里,康达所在的礁石顶突然闪过道反光,该是他在调整瞄准镜的焦距。他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像面展开的黑旗,猎猎作响,连他握着枪托的手,指节发白的样子都隐约能看见。

浪涛的计数声越来越清,“哗——哗——”,像在数着最后剩下的心跳。还有一分钟。我突然想起邓班擦国徽时的样子,他总用块白棉布,蘸着酒精慢慢擦,连齿轮缝隙里的灰都不放过。“真正的尖兵,”他的声音混着酒精味,“眼里得有光,哪怕掉进最深的浪里,也得知道枪该往哪指。”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慢慢落在白鸟缺了的那半片翅膀上。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咸腥的劲,枪身微微发颤,却和浪的节奏合上了拍。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像枚淬了冷的铁钉,稳稳钉在白鸟那只完整的右翅上。镜筒里的画面被风揉得微微发颤,却把细节碾得格外清:白鸟的羽毛被礁石缝里钻出来的风刮得贴在骨头上,像团被浪打湿的雪,缺了半片的左翅边缘还沾着几粒褐黄的沙,该是刚才蹲在礁顶时蹭上的。最显眼的是它翅根处那撮竖起的绒羽,白得发脆,被风扯得直往斜上方飘,像根随时会断的棉线。

风突然紧了些,带着股冲人的咸腥——是礁石缝里腐烂的海藻混着牡蛎壳的腥气,“呼呼”地往枪身里钻。狙击步枪的木质枪托抵在肩窝,被浪水浸得发潮的纹路硌着锁骨,枪身随着浪涛的节奏轻轻发颤:浪涌上来时,枪管微微抬半分;浪退下去时,又往下沉半厘,像条被浪花托着的鱼,与远处“鬼见愁”礁群的浪拍声严丝合缝地合上了拍。

“还有十秒。”

康达的声音突然从高空砸下来,不是顺着风飘的,是裹着冰碴子直直坠进浪里,“咔”地撞在礁石上,碎成满地冷响。那声音里的劲,比刚才打穿礁石的穿甲弹还硬,尾音勾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像在瞄准镜里多架了道准星,死死锁着我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像被浪顶起的船板猛地撑开,小腹绷紧成块礁石。食指缓缓搭上扳机,金属的冷硬顺着指腹的汗往里渗,扳机护圈上的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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