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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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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礁间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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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

石缝里的浪水没到脚踝,每道浪涌进来都带着股挤压的力。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尝到股咸腥的涩。辛集兴的肩膀抵着我的肩膀,彼此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撞在一块儿,像两块在浪里相碰的礁石。康达的声音还在浪里飘,每个字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像在说:这场猎杀,该换种玩法了。

我们缩在道窄得只能并排容下两人的石缝里,浪水没到小腿肚,冰凉的咸涩顺着军靴的裂缝往里钻,每道浪涌进来都像只无形的手,把石缝两侧的岩壁推得“嗡嗡”发颤。岩壁上的海蛎壳尖扎在胳膊上,带着潮乎乎的腥,浪水里裹着的沙粒顺着裤腿往上爬,在膝盖窝里积成小小的团。

我往腰后摸时,指尖先撞上缠在枪身的防滑绳——那绳被海水泡得发胀,绿得发黑,纤维里渗着的盐粒硌得指腹发疼。再往下,是老周给的那支改装狙击步枪,枪托抵着肩窝时,能清晰摸到木质纹路里嵌着的沙粒,是去年在黑礁湾撞礁时嵌进去的,磨了整整半年都没掉。这枪是三年前老周从坤沙军火库摸出来的,当时他用袖口擦去枪管上的锈,眯眼瞅着我说:“这玩意儿枪管切过,射程比普通步枪远三十米,百米外打穿三毫米钢板跟撕纸似的。”此刻枪身冰凉,像块浸在深海里的铁,却奇异地让人踏实。

“比什么?”我开口时,声音像从浪底捞出来的石头,带着股湿冷的钝。石缝里的回音把每个字都泡得发胀,混着浪水“哗哗”的涌响,听着竟像句设问。

康达所在的礁石顶传来声轻响——黄铜弹壳从他指间滑落,“叮”地撞在礁石上,又被浪卷着打了个旋,沉进暗涌里。“看见‘鬼见愁’最东边那块尖礁了?”他的声音隔着浪雾飘过来,稳得像钉在礁石上,尾音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上面蹲着只白海鸟,羽毛白得像浪沫子。五分钟后浪峰最高的时候,各打一枪。”

他顿了顿,浪涛刚好在这时撞在礁石上,“哗”地漫过石缝口,把他后半句裹得湿淋淋的:“谁打偏了,就留在这片礁里喂鱼。”

辛集兴的手突然攥住我的胳膊。不是轻握,是死扣——指节掐进我胳膊的肌肉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指腹的冷汗混着浪水,凉得像贴了块冰。我看见他指节白得发亮,像礁石上经年长晒的盐晶,后颈的青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没说话,可我比谁都清楚他想说什么。康达选在浪峰最高时比,浪涌会让枪身晃得像风中的芦苇,准星至少偏出半寸;他站在高出海面丈余的礁石顶,视野开阔得能看见十里外的浪,我们却困在这窄石缝里,连瞄准镜都得贴着岩壁才敢露半寸——这哪是比赛,是明晃晃的处决,用浪的节奏当刽子手。

浪水又涨了半寸,漫过膝盖时带着股拉扯的力。我盯着石缝外翻滚的浪,突然觉得老周留下的这把枪,枪托上的沙粒硌得掌心生疼——就像他没说出口的话,全藏在这些磨人的细节里。

可我下意识摸向裤兜时,指尖先触到片软塌塌的纸——是那半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蓝白条纹早被海水泡成了模糊的灰,边角卷成了小喇叭,却依然能摸到糖纸表面磨得起毛的纹路。指尖稍一用力,糖纸就往指缝里陷,像团被浪泡透的棉絮,可那点化不开的甜,竟顺着纸纤维渗了出来,混着海腥气,在舌尖漾开丝微不可察的腻。

老周蜷在石缝里的样子突然撞进脑子里。他攥着糖纸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缝里漏出的蓝白塑料被浪水浸得发亮;掌心那枚桃木牌,刻着的荷花瓣上还沾着礁石灰,纹路深得像他总也没说出口的话;还有雷清荷嘴角那抹笑,雪茄的青烟绕着他的银边眼镜,每个字都裹着毒——这场厮杀哪里是为了活,是为了把那些藏在浪涛底下的东西,像剖鱼似的撕开,哪怕溅一身血。

“好。”我把狙击步枪架在礁石的棱上,枪身缠着的防滑绳被浪水浸得发胀,绿得发黑,纤维里的盐粒硌得掌心生疼。礁石的棱边粗糙得像老周的手掌,带着潮乎乎的凉,枪管往上面一搁,“咔”地卡进道裂缝,倒稳得惊人。枪管的冷意顺着骨头往心里钻,像条冰蛇顺着血管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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