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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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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礁间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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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磨着指节,带着经年累月的糙。眼角的余光瞥见辛集兴的影子——他正贴着岩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的地方在浪光里闪,像块被浪啃得发白的盐晶。

就在这时,浪涛的计数声突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像被谁掐断的弦。周围的一切瞬间退成模糊的影:浪拍礁石的“哗哗”声远得像在梦里,礁石缝里滴水的“嗒嗒”声却清晰得刺耳,连辛集兴屏住的呼吸都成了隔着层玻璃的闷响。整个世界被压缩进瞄准镜的圆里,只剩下那只白鸟,和我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咚、咚”,撞得肋骨发疼,节奏竟和枪身的震颤慢慢合上了。

“三——”康达的声音带着回响,像从海沟里钻出来的,“二——”

瞄准镜里的白鸟突然偏了偏头,右翅轻轻抖了下,翅尖扫过礁顶的蛎壳,带起串细碎的白花花。十字准星跟着微动,我手腕轻转,准星重新落回它翅根那撮绒羽上,指腹的汗在扳机上洇开个小小的湿痕。

“一——”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响。

我的枪先“砰”地闷响,像块礁石砸进浪里,枪身的后坐力撞得肩窝发麻,硝烟味混着咸腥气猛地往鼻腔里钻——是硫磺混着海水的涩,辣得人眼眶发热。几乎在同一瞬间,康达的枪响了,“咻”地锐响,像道钢针穿透空气,比我的枪音高半个调,在浪里撞出串更碎的回音。

瞄准镜里的画面突然炸开。白鸟猛地腾空,右翅上溅出点红——不是淋漓的淌,是颗小小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着碎红宝石似的光,顺着风往浪里坠。它歪歪斜斜地飞起来,左翅因为缺了半片,扇动时总往内侧拐,像只被打瘸了的蝶,绕着礁顶打了个旋,突然往“鬼见愁”深处扎去。

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指腹还贴在发烫的扳机上,硝烟味顺着枪管往上升,和浪里的腥气缠成股怪味。

紧接着,康达所在的礁石顶传来声低笑。那笑声不是清亮的,是闷在喉咙里的沉,像两块礁石在浪里慢慢摩擦,粗粝的尾音裹着浪涛的回音滚过来:“呵——”不长,却像把钝刀,在刚才凝固的空气里划开道缝,藏着的得意与挑衅,像礁顶露出水面的棱,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

辛集兴突然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撞得我胳膊发麻。我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盯着康达礁石顶的眼神,像刚被浪打醒的狼,亮得吓人。风还在刮,枪身的震颤慢慢平息,可那声笑像颗石子投进浪里,荡开的涟漪还在心里晃,没个完。

“看来,我们得再比一次了。”

康达的声音从礁石顶滚下来,裹着股棋逢对手的热,像礁石终于撞上了对等的浪。那兴奋不是浮在表面的躁,是沉在枪膛里的劲,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冷响:“下一个目标,黑礁湾的航标灯。”他顿了顿,浪风突然卷过来,把他的话吹得发飘,却更添了层狠,“天亮之前,谁先打灭那盏灯——赌上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谁赢。”

我往黑礁湾的方向瞥,夜色里果然有团昏黄的光在浪里晃。那航标灯立在块半截沉在水里的礁岩上,光柱像根生锈的铁针,斜斜扎进墨色的海,浪头扑上去时,光就被撕成碎金,等浪退了,又慢慢拢成圆,像只眨着的独眼,在深海里守了不知多少年。

浪涛突然又开始计数。

不是先前的闷响,是带着棱角的脆,“哗——哗——”,像无数把冰棱在礁石上敲,每一声都裹着黎明前的寒气。那寒气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凉,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锐,顺着裤脚往上爬,冻得膝盖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白汽,刚吐出来就被风撕成了片。

我握紧手里的狙击步枪,枪身缠着的防滑绳被掌心的汗浸得发黏,绿黑的纤维里渗着盐粒,磨得指腹发疼。枪托抵在肩窝,木质的纹路里嵌着的沙粒硌着锁骨,混着枪身本身的铁凉,像攥着块刚从浪里捞出来的铁——又冷又沉,却奇异地让人踏实。

辛集兴往我身边靠了靠,肘尖撞了撞我的胳膊,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那盏航标灯,他的呼吸声混在浪涛里,比刚才沉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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