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带着股拉扯的力,“咕嘟咕嘟”地往深海里拽——礁石周围的积水顺着岩缝往下淌,“哗哗”地汇成细流,连牡蛎壳上的水珠都被吸得往下滚,像谁在礁群底下开了个漏斗。
藏在左侧礁岩后的两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个猫着腰往更密的礁群里钻,军靴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咯吱咯吱”地碾着蛎壳,每一步都把腰弯得像张弓;另一个举着枪,枪托抵着肩窝,往康达所在的礁石挪,藏青色的冲锋衣被浪风吹得贴在背上,像块浸了水的淤青。两人一左一右,明显是想把我们困在这片浅礁区,让康达的狙击枪成最后一击的锤。
“打右边那个!”我突然拽过辛集兴手里的手枪,枪身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金属握把被海水泡得发滑。我往礁岩外探出半寸,手肘顶在粗糙的石面上,硌得生疼。那家伙刚跑到块露出水面的浅礁上,军靴底在湿石上打滑,身子晃了晃——就是这瞬间,我扣动了扳机。
可浪头偏在这时“呼”地从他脚边涌起来,像只突然抬起的手,把他的身子往上托了半尺。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去,“噗”地扎进浪里,激起朵细小的白花花,碎成星子似的水珠。那家伙吓得猛地蹲下去,枪都差点脱手,扭头往康达的方向喊了句什么,声音被浪头吞得只剩半截。
辛集兴往我手里塞了颗子弹,指尖的老茧蹭过我的掌心:“浪的节奏变了,暗流会托着人往上浮,瞄准得往下压半寸。”他的声音压得像礁石缝里的风,“康达肯定在笑我们不懂浪性。”
我望着那朵正在消散的水花,突然觉得手里的枪沉得像块铅。礁群深处,康达的剪影还立在礁石顶,像尊嵌在浪里的铁像,瞄准镜的反光偶尔闪过,像在嘲笑这场拙劣的反击。
“啧。”
康达的声音像块被浪泡软的礁石,慢悠悠从高处飘下来,裹着点刚吐过烟圈的轻,还混着浪沫子的咸涩。“浪头都帮你托了半寸,”他的语调里藏着根细针,轻轻往人骨头里扎,“可惜准头差了截——老周没教过你,浪峰上的靶子得往下压三分吗?”
那被流弹擦过的家伙早吓得往礁石后缩,军靴在蛎壳上“咯吱”打滑,半个身子埋进阴影里,枪托还在不住地颤。我瞅准这空当,猛地从礁岩后扑出去,消防斧被抡得像道黑弧,斧刃带起的风声“呼呼”扫过浪面。左侧那个敌人刚转过身,脸上的惊惶还没褪尽,斧刃已经“噗”地劈开他的冲锋衣——不是利落的斩断,是带着钝劲的嵌,布料撕裂的脆响里,混着斧刃陷进皮肉的闷声,陷得足有半寸深。
“啊——”他的惨叫像被礁石卡住的鱼,破了个洞。这人倒也狠,忍着疼转身就去抓斧柄,指节抠得发白。我突然撒手,借着他前倾的力道,右腿像灌了铅似的往他膝弯踹去——“咚”的一声,他单膝砸在礁石上,蛎壳被压得“簌簌”碎,膝盖的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青黑色的石面。没等他抬头,我已经抄起他掉在浪里的匕首,反手往他后颈扎——那匕首的柄缠着防滑绳,被我攥得发白,刃尖钻进皮肉时,像切开块泡透的豆腐。
血“噗”地喷在脸上,热得烫人,带着股铁锈混着海水的腥。就在这时,头顶突然掠过道尖啸——“咻——”不是子弹破风的锐,是带着旋转的钻,像根烧红的钢针往礁石里扎。“砰!”的炸响震得耳膜发麻,我刚才站着的礁岩上,石屑像暴雨似的落下来,混着牡蛎壳的碎末,砸在背上生疼。
辛集兴像头豹子似的扑过来,右手攥着我的胳膊,左手往我后腰一推,我们俩顺着礁石的斜面向下滚——军靴碾过蛎壳的“咯吱”声、浪水泼溅的“哗哗”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缠在一块儿。刚滚进道狭窄的石缝,第二颗子弹就“噗”地钻进刚才那具尸体的胸口,血沫子混着浪水往上涌,把周围的白花花的浪都染成了暗绛色,像块浸了血的破布在水里漂。
“看见了吗?”康达的声音裹着笑从礁石顶滚下来,那笑声不是清亮的,是闷在喉咙里的沉,像块礁石在浪里慢慢磨牙,“这就是差距。”他顿了顿,瞄准镜的反光又扫过石缝口,像条冰蛇吐信,“现在,想不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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