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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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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礁间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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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脖颈的青筋都绷得发亮。

“还有三个。”他腾出左手往弹匣里压子弹,黄铜弹头撞在铁匣上,“咔嗒、咔嗒”的脆响被浪涛揉得发闷,像隔着层浸了水的棉絮。指尖的老茧蹭过弹壳,带起细碎的金属屑,“刚才那枪是穿甲弹,”他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远处的礁石群,声音压得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弹头钻进礁石时带着旋,对方有狙击镜,而且是高精度的。”

我后颈的汗毛突然“唰”地竖起来,像被浪里的冰碴子扫过。刚才那声枪响确实蹊跷——不是普通手枪的“嘭”,也不是冲锋枪的“突突”,是先有道极细的“咻——”,像钢针穿透空气,紧接着才是“砰”的炸响,弹头钻进礁石时甚至带着旋转的尖啸,碎开的石片飞得比浪沫还高。那是高精度狙击步枪特有的声线,带着种撕裂空气的锐,像狼崽子亮出的乳牙,淬着冷光。

往斜上方瞥去,远处那尊高出海面丈余的礁石顶,浪雾正顺着岩缝往下淌,雾霭里立着个黑色的剪影。不是模糊的团,是棱角分明的条——肩背绷得笔直,像块嵌在浪里的铁,手里的枪管斜指向下,枪身缠着的防滑绳在风中微微晃。最扎眼的是枪管上方的瞄准镜,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镜面突然闪了下,不是太阳的亮,是冰碴子在浪里的冷,精准地落在我们藏身的礁岩上,像条吐着信子的蛇,舔过石面的青苔。

“康达。”辛集兴的声音更沉了,几乎要和礁石的阴影融在一块儿。他往弹匣里压最后一颗子弹,拇指把弹头摁进去时,指节泛出青白,“雷清荷的大义子,打小在船上练枪,”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剪影,“去年坤沙的货船在公海被劫,他在浪里一枪打穿三百米外的舵机,据说子弹擦着鱼鳃过去,没伤着鱼身。”

话音还没在礁岩间落定,那礁石顶突然飘来声笑。不是顺着风传的,是被道浪头托着,“咕噜噜”滚过来的,裹着股烧透的烟草味,混着海水的咸涩,像有人把烟蒂摁进浪里,再捞出来往你鼻尖凑。“辛副官的眼力还是这么好。”那人开口时,枪管微微抬了抬,瞄准镜的反光突然扫过我们藏身处,快得像条冰蛇吐信,“不过打这些杂鱼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裹着层漫不经心的锐,像礁石被浪磨出的棱,“我更想看看,‘袈沙’先生的枪法,能不能跟上浪的速度。”最后那个“度”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浪里,荡开的涟漪撞在礁岩上,把空气都搅得发紧。

浪涛刚好在这时拍过来,“哗”地漫过脚面,带着股冰凉的力。我盯着那礁石顶的剪影,突然觉得手里的消防斧沉得像块铅——那道黑影背后,是雷清荷藏在浪里的眼睛,而我们,不过是他摆出来的靶子,等着被更锋利的枪膛锁定。

我突然被记忆拽回雷清荷的办公室。红木墙上挂着的合影框边缘嵌着铜花,玻璃罩上落着层薄灰,被雪茄的青烟熏得发暗。角落里站着的男人穿件黑色风衣,领口立着,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连风衣下摆的褶皱都像用尺子量过——最扎眼的是他的眉眼,眉峰像礁石的棱,冷硬地挑着,眼窝陷得极深,瞳仁里像凝着海沟的冰,看过来时,连照片里的光都像被冻住了。

他手里把玩着支狙击步枪,枪身缠着深绿色的防滑绳,绳结打得密不透风,枪管比普通型号长出半尺,枪口的消音器泛着哑光的黑。我突然按住腰后——老周给的那把枪,竟和这杆有七分像,连防滑绳的缠法都如出一辙。记得当时雷清荷用雪茄指着照片,烟灰落在锃亮的茶几上,他嘴角勾着笑,银边臼齿在烟雾里闪了闪:“康达的枪,比浪还准。去年黑礁湾的浪有丈高,他一枪打穿了百米外鱼嘴里的钩。”

“别露头。”辛集兴的手突然按在我肩上,掌心的汗混着礁石的潮气,凉得像块刚从浪里捞出来的冰。他的指节陷进我肩窝的肌肉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他的瞄准镜能捕捉到礁石的阴影变化,就等我们动一下。”

浪涛突然变了性子。刚才还像疯狗似的扑打礁石,此刻却像被只无形的巨手摁进海底,浪头矮了半截,退潮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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