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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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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细节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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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朵营地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我扶着丁奇伟往山腰走,他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往我身上靠,警服的布料蹭过我的胳膊,带着股汗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的酸腐气。

到破庙前时,风刚好卷过庙门,朽烂的木门“吱呀——吱呀——”地响,像个快断气的老人在呻吟。门框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木纹里嵌着厚厚的灰尘,还有几丛绿色的苔藓从裂缝里钻出来,沾着夜间的露水,湿淋淋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香灰的气息,是常年没人打理的颓败味道。

供桌摆在庙中央,桌面裂着道深缝,缝里积着灰,还落着几片干枯的橡树叶。桌上的泥塑菩萨缺了半边脸,左边的脸颊连带着眉骨都碎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胎——木胎上还留着当年雕刻的刀痕,有的地方已经被虫蛀出了小洞,洞里爬着细小的黑虫。菩萨手里的净瓶裂着道斜斜的缝,缝里渗着黑褐色的泥,是雨水混着地上的土渗进去的,把原本青釉色的瓶身染得一块深一块浅,像块脏污的玉。

丁奇伟靠着旁边的断壁坐下,断壁上还留着半截褪色的红绸,是早年香客挂的,现在只剩一缕缕的碎布,在风里飘。他的背贴着冰冷的墙,像截被风雨淋透的枯木——肩膀垮着,原本笔挺的警服此刻皱巴巴的,左肩上的肩章磨得发亮,边缘却卷了边,右胸的位置破了个拳头大的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毛衫:棉毛衫的领口松了,袖口还缝着块不同颜色的补丁,是浅灰色的,和原本的米白色格格不入,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年的旧物。

他喘了口气,胸口跟着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轻响,像风箱漏了气。缓了半分钟,他才慢慢抬起手,伸进警服内侧的口袋——那口袋的布已经磨得很薄,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掏出本叠得整齐的警官证。递到我面前时,我能看见他手指的关节泛着青,指甲缝里还嵌着红土,指尖微微发颤。

警官证的塑料封皮磨得发毛,边缘卷了边,正面的警徽图案已经模糊,只有中间的五角星还能看出点轮廓。翻开第一页,是丁奇伟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崭新的警服,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整齐,眼神锐利得像鹰,嘴角抿着,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和此刻眼前这个颓唐、虚弱的人,判若两人。照片然纸页有点泛黄,墨迹却没褪,看得格外分明。

“我知道你们是谁。”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可怕,像被山风吹干的树皮,没有半点起伏,却带着股透骨的冷意。“肖先生的女婿,对吧?还有那位肖小姐,怀着孕,上次在仰光码头,她闻见穆湖手下的烟味,悄悄皱了眉。”他顿了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弯成了弓,手紧紧捂着胸口,咳得肩膀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里多了点沙哑,“穆湖跟我说过,肖家的女婿,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敢在雷朵的地盘上,跟老佛爷谈条件。”

山风又从庙门吹进来,卷着几片橡树叶落在供桌上,“沙沙”地响。丁奇伟的目光落在那本警官证上,眼神里闪过点什么——是怀念,还是不甘?快得像流星,转瞬就被绝望盖了过去。

我没说话,只在他对面缓缓蹲下——膝盖碰到地上的橡树叶时,发出“窸窣”一声轻响。指尖无意识地捻起块棱角分明的碎石,是深褐色的,表面沾着夜间的露水,凉得像冰。石子边缘磨得掌心的老茧发疼,那层老茧是早年在边境巡逻时,握枪握出来的,此刻被碎石硌着,连带着神经都泛起细微的麻意。我就这么反复碾着石子,目光落在他脚边那本摊开的警官证上,照片里的人眼神锐利,和眼前这具被绝望压垮的躯体,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丁奇伟突然开口,嘴角扯出个干涩的笑——那笑容短促得像被风吹灭的火苗,只往上扬了半分,就垮了下来,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就一个老母亲,住在穆湖给的福利房里——老楼,没电梯,六楼,窗外能看见棵老榕树,风一吹叶子就往窗台上落。”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每月十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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