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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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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细节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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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往她存折里存五千泰铢,现金存的,她不会用手机银行。每次打电话,她都跟我说‘生意忙就别回了,妈挺好的’,其实她不知道,我这‘生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地往前弓,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肩膀都跟着发抖。咳嗽声粗重得像破风箱在拉扯,每一声都带着“嗬嗬”的杂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到最后,他的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混着额角的血污,在下巴尖凝成滴,砸在警服的破洞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们……你们继续查吧。”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雷朵和青姑会的水太深了……深到能把人连骨头带肉吞进去,我是走不动了……”

“铁筎岭的‘设备’,是什么?”我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贴在地面上,连气息都放得轻,像怕惊了庙里栖息的孤魂——风刚好在这时停了,供桌上菩萨像的影子晃了一下,落在丁奇伟的膝盖上,像块沉重的黑布。“雷朵在那里藏了什么?”

丁奇伟猛地抬头,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撑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晃了眼,连眼白里的血丝都显得更狰狞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断壁上,发出“咚”的闷响,可没两秒,那点惊惶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肩膀又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是制毒工厂的原料库。”他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冷意,“他们把‘前驱物’藏在山里,还特意搭了个孩子的游乐场当掩护——褪色的秋千,掉了轮的滑梯,沙堆上扔着几个破塑料玩具,看着像附近村民搭的,其实全是幌子。”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响,“沙堆农业肥料’的字样,其实里面装的是‘料’——粘稠的淡黄色液体,闻着有股刺鼻的味,沾到手上洗都洗不掉。”

“我外甥就是……就是在沙堆上跑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一个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得凑近了才能听清,“那些‘料’,是做‘蓝冰’的……纯度高得吓人,比市面上的货纯三成还多。老佛爷的野心,是要把金三角的‘货’全垄断——现在已经控制了湄公河下游的三条运货线,下一步,他想吞了曼谷的码头,连香港的地下渠道都在摸门路……”

山风又吹了进来,卷着片干枯的橡树叶,落在丁奇伟的脚边。他盯着那片叶子,眼神空洞,仿佛在看自己的结局——像这片叶子一样,在风雨里飘着,最后落在泥泞里,没人记得。

夜风裹着山雾从庙门的破洞涌进来,雾汽是凉的,沾在脸上像细针扎,混着腐叶的腥气往衣领里钻。风卷过泥塑菩萨那截只剩半截的残臂时,朽烂的木胎发出“吱呀——吱呀——”的响,臂弯处还沾着的几块碎泥片“簌簌”往下掉,落在供桌的裂缝里。菩萨缺了的半边脸正对着我们,剩下的那只眼窝是空的,积着厚厚的灰,像蒙了层洗不掉的雾,黑洞洞的轮廓在月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仿佛正睁着无形的眼,无声地控诉着这山里藏的血腥。

我盯着丁奇伟的脸——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胡茬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嘴唇干裂得能看见细小的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忽然就想起丽丽姐在船舱里说的话,那时她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长都没弹,声音冷得像冰:“老佛爷的恩,是要命的。”眼前这个警察,大概就是当年受了老佛爷什么“恩惠”,从此被缠上,最后连亲外甥的命都搭进去,自己也落得这般境地——这份“恩”,哪里是恩,分明是索命的绳。

“你走吧。”我缓缓站起身,膝盖离开地面时,布料蹭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窸窣”的轻响。抬手拍了拍裤腿,沾在上面的红土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掉:土粒细细的,裹着点月光,落在地上时泛着浅淡的红,像一颗颗凝固的细小血珠,滚了两圈就停在丁奇伟的鞋边。

丁奇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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