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浑浊的口水“啪”地砸在甲板上,溅起的细沫子溅到我的军靴上。那滩酒渍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顺着甲板的纹路往四周漫,像条蠕动的黄虫,所过之处,柴油味和酒气搅在一起,腥得人胃里发翻。“不过要是出了岔子,”他的金牙又闪了闪,这次带着狠劲,手里的酒瓶往舱门铁框上“咚”地一磕,瓶身震出裂纹,“老子第一个剁了你喂鱼——柳河垭口的鲨鱼,就爱啃带疤的肉。”
我低头盯着那滩酒渍,军靴尖轻轻碾了碾。铁板上的积水混着酒液,被碾出细小的漩涡,黏糊糊的像没干的血。脸上的疤被海风刮得发烫,不是普通的热,是带着灼痛的烫——老周划这道疤时说过,从眉骨斜划到颧骨,越深越狰狞,此刻大概正泛着暗红,缝线处的血痂被风吹得发紧,每动一下脸皮,就像有根线在往肉里勒。
“放心,花哥。”
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刻意压得很低,带着练了三天的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磨出毛刺。眼睛盯着他的军靴尖——那里沾着块暗红色的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避免与他对视。“误不了事。”尾音故意拖得长了些,混着海风的呼啸,显得既顺从又带着点亡命徒的狠,“坤沙的账,雷总的恩,我心里有数。”
花方的喉结滚了滚,大概是被这声“花哥”哄得舒坦了些。他举着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在下巴上挂成串,像条透明的蛇。“最好是这样。”他抹了把嘴,手背蹭过金牙,留下道湿痕,“给老子盯紧了暗礁区,别让巡逻艇坏了好事——去年有个新来的,就是因为多看了两眼月亮,船撞在礁石上,货沉了半船,最后被雷总吊在桅杆上喂了三天海鸟。”
海风突然更猛了,卷着浪沫子打在甲板上,“啪”地溅在我脸上。花方拎着裂了缝的酒瓶转身往船舱走,军靴碾过积水的“咯吱”声里,混着他含混的骂骂咧咧。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舱口,才缓缓抬起头——月光下,辛集兴的影子还在斜后方,帽檐压得更低了,手里的弹簧刀不知何时又弹出半寸,刀刃的冷光在浪涛里闪了闪,像在说:再忍忍。
脸上的疤还在发烫,像块烙铁贴在皮肤上。我知道,这道疤是“袈沙”的通行证,也是悬在我头顶的刀——要么用它混进雷清荷的核心,要么被它反噬,真成了喂鲨鱼的饵。
花粥斜倚在船舷边,后腰抵着冰凉的铁栏杆,栏杆上的锈迹蹭在她红裙子上,留下道暗褐的痕。那裙子是缎面的,在夜里泛着油亮的光,开叉从大腿根斜斜往上挑,被海风灌得猎猎作响,像面被炮火烧破的红旗,边角卷着毛,随船的晃动往礁石的方向飘。她左手肘支在栏杆上,腕间的银链缠了三圈,链尾坠着的小铃铛随着船身起伏“叮铃——叮铃——”响,脆得像碎玻璃撞在一起,却压不住她指节捏着的红外望远镜——镜身是暗黑色的,夜视镜片泛着幽绿的光,正死死咬着暗礁区,镜筒上的指纹被她按得发白。
“哥,你闻没闻着点怪味?”
她突然回头,红裙子的下摆“扫”过船舷,带起串细小的浪花。右手的红指甲涂得像刚凝的血,指尖往暗礁群最高处点了点——那里的礁石尖在月光下露着白,像颗龇着的牙。“不是海腥,也不是柴油,”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绿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有点像……炸药的硝味,混着礁石缝里的湿泥腥。”
说话时,她的目光没离开那片暗礁。浪头撞上去时,没像往常那样碎成白花花的沫,反而“噗”地闷了一下,像撞在块软东西上,水花溅得比别处矮半截。“那边的浪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银链的铃铛声突然停了——她攥紧了链子,“你看浪底的影子,不是礁石该有的形状,倒像有什么东西沉在水下,把浪头给堵了。”
花方往地上啐了口,酒液混着口水“啪”地砸在甲板的积水里,漾开圈浑浊的纹。“娘们儿就是敏感。”他的金牙在月光下闪了闪,带着不耐烦的糙,“那是暗礁的影子被浪揉变形了,去年这时候你也说过这话,结果是条死鲸鱼卡在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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