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烟盒。坐进去时,后背贴在真皮座椅上,凉意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空调开得极足,出风口的冷风直吹胳膊,刺得皮肤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那股旧烟味却挥之不去,堵在鼻腔里发闷。
司机是个沉默的缅甸本地人,坐在驾驶座上像尊没表情的石像。他皮肤是深褐色,像被红土晒透的颜色,短发贴在头皮上,沾着几粒没拍干净的土屑。最扎眼的是眉骨处的刀疤,从右眼尾斜斜划到鬓角,长约两寸,边缘翻着淡粉色的旧疤,像条僵死的小蛇贴在眉骨下,据说那是早年跟黑鸦火拼时留下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粗大,指腹沾着点机油黑渍,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发动车子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带着股狠劲。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副驾储物格,里面露着半截哑光黑的铁制手铐,链节处磨得发亮,挂着的血痂已经干硬成暗红的壳,蹭在塑料储物格壁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有只小虫子在暗处爬。
车子像离弦的箭般窜出去,轮胎碾过码头的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拐进主路后更是开得飞快,窗外的景象瞬间变成揉碎的电影片段,连街旁的椰子树都成了模糊的绿影。穿过仰光老城区时,反差愈发刺眼:鎏金的瑞光大金塔尖像突然从低矮的铁皮屋群里戳出来的金矛,阳光砸在金箔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晃得眼球发疼;而塔下的铁皮屋挤得密密麻麻,屋顶铺着锈迹斑斑的铁皮,有的地方破了洞,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屋檐下挂着的破渔网、旧塑料瓶晃来晃去,像串廉价的风铃。
就在金塔的光晕还没从眼前散去时,巷口的景象突然沉了下来。三个穿迷彩裤的汉子蹲在墙根,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新鲜的红土,裤腿磨得发白,膝盖处打着补丁。其中一个瘦高个指尖夹着个透明塑料袋,袋里的白色粉末是极细的雪粒状,他斜眼瞥了眼来往的行人,喉结动了动,飞快地把袋子塞进面前乞丐的怀里——那乞丐缩着脖子,脊背驼得像块弯掉的铁皮,头发粘成一绺一绺,手背上全是开裂的冻疮,黑泥嵌在纹路里,接袋子时指尖抖得厉害,塑料袋蹭过他的掌心,留下几道灰白的污痕。那粉末的颜色泛着冷白,和肖云海在巴黎时捏在指尖给我看的“雷朵特产”一模一样,连遇光时泛的细碎光泽都分毫不差,当时他还说“这东西沾着就甩不掉,见着得躲远”。
街边卖青芒果的小摊旁,更刺目的景象藏在墙角:半人高的废弃注射器堆得像座小山,针管大多是透明的,里面残留的液体是浑浊的淡黄色,像凝固的菜油,针头上还挂着点干涸的血渍,发黑发硬。苍蝇“嗡嗡”地绕着针管堆飞,翅膀振出的声响在嘈杂的街市里格外刺耳,时不时落在路过小孩的光脚上——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赤着脚踩在发烫的水泥地上,脚趾缝里嵌着暗红的红土,脚底沾着草屑和细小的碎石,可右手腕上却套着三只叠在一起的金手镯,最粗的那只比他的拇指还壮,镯身刻着模糊的缠枝莲纹,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戴了许久,坠得他的小臂微微下垂,走路时手镯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像串移动的风铃。
肖雅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划了下,像在写“为什么”,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眼神里满是疑惑,看向那孩子的目光带着不忍,又有些茫然——她在巴黎长大,见惯了香榭丽舍大道上穿着整洁的孩童,哪见过这般穿着破烂却戴着金饰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我的手,力道轻得怕碰碎什么。我心里却泛起阿力的话,上次他喝多了跟我念叨:“仰光的小乞丐别可怜,都是黑帮养的幌子,给戴点廉价金饰装惨,讨来的钱全换了白粉,讨不够还得挨揍,金饰都是老板统一发的,敢摘下来打断腿。”
“仰光这地方,佛多,鬼更多。”丽丽姐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她指尖用指甲盖轻轻敲着车窗玻璃,发出“笃笃”的轻响,红色的甲油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像凝固的血。她的视线越过街景,指向远处瑞光大金塔的方向,塔尖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根烧红的铁针,要戳破头顶的天空:“你看那金塔,据说贴了上万张金箔,一张金箔就够普通人家活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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