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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鑫的眼神瞬间收了软,像突然绷紧的弓弦。他往窑口偏了偏头,杨杰已经捡起了枪,正笨手笨脚地往枪身装子弹夹,金属碰撞的“咔啦”声里,龙鑫从背包里掏出张折叠的地图,声音压得更低:“辛集兴没跟你细说?雷清荷选了柳河垭口下游的暗礁区,三天后半夜动手,用三艘改装渔船,伪装成运海货的……”
砖窑外的风突然大了,刮得柴火堆“哗啦”响,像有人在外面踮脚听。我看着龙鑫眼里的光,看着杨杰捏紧枪柄的手,左胸的疼还在,却像被什么东西焐着,慢慢变成了股热——当年在边境哨所,我们也是这样,围着张旧地图,听着外面的风声,把命系在彼此的眼神里。
辛集兴解开油纸包时,纸角“刺啦”一声被热气顶开,像朵突然绽开的花。白雾似的热气裹着米香涌出来,是新碾的小米特有的清甜,混着点姜丝的辣——王医生说加姜丝能暖身子,他特意让早点铺多放了半勺。热气在微凉的砖窑里打了个旋,撞上窑壁,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像谁在悄悄掉泪。
他往我手里塞了把不锈钢勺子,勺柄凉得像块冰,边缘被磨得圆润,显然用了很久,内侧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粥渍,泛着淡淡的黄。“王医生早上来看过,说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骨头没伤着要害。”他蹲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包的边角,那里被热气熏得发潮,“养半个月,撑着完成任务没问题。”
说到任务,他的声音沉了半分,眼尾扫过窑口的柴火堆,确认风没吹散什么:“雷清荷定了三天后动手。三艘渔船,都改装过,船底焊了暗舱,伪装成拉海货的,舱里塞的全是Rkb1。”他用手指在干草上划了道弧线,像在模拟航线,“路线选在柳河垭口下游的暗礁区,那里水流急得能掀翻小舢板,漩涡套着漩涡,巡逻艇的雷达一靠近就乱跳。礁石缝更邪乎,最宽的能过卡车,最窄的地方,渔船得贴着岩壁蹭过去,刚好能藏下三艘船,多一艘都挤不进。”
龙鑫这时已经把地图掏了出来。地图是折叠的,纸边卷得像朵喇叭花,边角磨损得发毛,露出里面的黄芯,显然被人摸了无数次,折痕处的纸纤维都松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他往干草堆上铺时,动作格外小心,像在展开件易碎的老物件,铺到一半,还得用石头压住四角——砖窑里的风总在捣乱,吹得地图边角不停掀动,像只挣扎的蝶。
“咔嗒”一声,他打开了手电。光束不算亮,带着点昏黄,刚巧能把地图中央的区域照得清清楚楚。柳河垭口的轮廓在光里显出来,像条蜷着的蛇,暗礁区用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标注,点与点之间画着蓝色的波浪线,代表急流。“看见没?”龙鑫的手指戳在地图上,指腹带着老茧,蹭得纸页沙沙响,“这三处缺口,是渔船的必经之路。”他点了点最左侧的黑点,“这个最窄,只有三米宽,两边的礁石像把钳子,渔船过的时候,船帮离岩壁最多半尺,稍微偏点就撞得粉碎。”
他的指尖在缺口处画了个圈,手电光跟着晃动,把那些小黑点照得像颗颗獠牙:“我们的人只能藏在礁石后面,等他们卸货时动手。但渔船有武装,船头架着机枪,光靠外面的人冲,就是送死。”
说到这,他关掉手电,光束骤然消失,砖窑里的黑暗像潮水似的涌回来,只留窑顶漏下的微光,刚好落在我脸上。他的目光也跟着落过来,带着点试探——像当年派我去潜伏时那样,眼神里藏着犹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黄,我知道你现在动一下都疼。”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但暗礁区的水路,你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哪块礁石藏着漩涡;雷清荷那帮人的德性,你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迷彩传过来,带着股稳劲:“这次的任务,非你不可。”
“我?”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腕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绷带被血浸得发沉,边缘的纱布已经硬了,贴在皮肤上,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疼得指尖发麻。右手的手指更不听使唤,指节处的血痂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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