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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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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接受卧底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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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晕成个小小的红,洗了多少次都没褪。

砖窑顶漏下的微光落在臂章上,把那些磨损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我盯着那半褪的五角星,突然想起辛集兴第一次戴上这枚臂章时的样子,他才十六,脸红得像苹果,手都在抖,说“黄导,我以后一定跟你一样”。

现在,这枚臂章在我手里,像块浸了岁月的铁,沉得让人心头发酸。

臂章的夹层里,藏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指尖探进去时,先触到帆布的糙面,像蹭过砂纸,再往深里钻,就碰到个带棱角的小方块——不是金属的冷,是纸的硬,边缘硌着指腹,像块被晒干的泥巴。

我用牙齿去咬缠在右手指上的纱布。纱布被血浸得发黏,咬下去时,线脚在齿间打滑,带着股碘伏的涩味。好不容易扯松了些,指尖才得以蜷曲,抖得像秋风里的槐树叶,指甲缝里还嵌着砖窑的土,抠那小方块时,土渣簌簌往下掉。费了三回劲,才把它从夹层里抠出来——是张烟盒纸,被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边缘被汗浸得发皱,卷着像朵腌坏的咸菜花,纸角还沾着点帆布的纤维,是从臂章上蹭下来的。

借着窑顶漏下的微光,我捏着纸角慢慢展开。纸张发脆,展开时“沙沙”响,像片干枯的杨树叶。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用烧黑的火柴头写的,笔画深的地方透着焦痕,浅的地方几乎看不清,显然写的时候手也在抖。“先好好调整,等我消息,老辛留。”那“辛”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根没说完的尾巴,墨痕在纸上洇开点毛边,是被潮气浸的。

“老辛……”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时,像吞了把沙子,每一个音节都磨得喉管生疼。指腹蹭过那道拖长的笔画,纸的糙面刮着皮肤,像当年他趴在老槐树上,裤腿蹭过我手背的痒。是他,错不了。

当年在柳河垭口,雨林的夜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背着我在腐叶堆里走,军靴踩下去“噗嗤”响,腐叶的霉味混着他的汗味往我鼻子里钻。我烧得迷迷糊糊,他就用枪托顶着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军歌——“日落西山红霞飞”,跑调跑到能惊飞树梢的夜鸟,那些鸟“扑棱”着翅膀冲天,翅膀带起的风扫过我脸颊,凉丝丝的,他却笑,“黄导你看,鸟都给我伴舞呢”。

就在这时,窑口突然传来响动。不是风刮的,是“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用手拨柴火堆,枯柴的脆响里,混着碎末“簌簌”往下掉的轻响,像有蛇在草里爬。我的心猛地蹿到嗓子眼,左手条件反射地往腰间摸——那里本该有把五四式,枪套磨得发亮,现在却只剩片磨毛的布,是山九搜身时用匕首挑破的,布茬还扎着手心。

“黄导?”

声音从柴火堆后钻出来,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气音,像怕惊飞檐下的麻雀。是辛集兴的声,比在宴席上听着软些,尾音还带着点怯。

柴火堆被推开道缝,先是道斜斜的光挤进来,在干草上投出亮痕,接着是他的脸。眉骨上那道疤在光里泛着青白,是当年替我挡弹片时留的,疤尾还翘着点,像条没画完的线。军靴上沾着后山的泥,是那种混着松针的黑泥,鞋跟处还挂着片枯叶,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被草叶划破的血痕,红得像条细蛇。

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纸角被热气熏得发潮,隐隐透着米白。热气从纸缝里钻出来,裹着股小米粥的香,还混着点姜的辣,像极了我当年在炊事班熬的那锅——那时他总爱端着搪瓷碗蹲在灶台边,粥烫得龇牙咧嘴,还抢我的咸菜,说“黄导熬的粥,比我娘做的还暖”。

他见我盯着他,眼里的怯淡了点,往窑里挪了挪,柴火堆在他身后“哗啦”塌下点,碎末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拍。“醒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像怕惊扰了什么,“王医生说你该醒了,我……我买了粥。”

“你醒了。”

辛集兴走进来的时候,军靴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怕惊飞草里的虫。他手里的油纸包泛着层薄油,边角被热气熏得发皱,往干草堆旁放时,动作轻得像在摆件瓷器——拇指先按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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