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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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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界碑影里的红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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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圈。那槽缝窄得刚容下指腹,金属棱边磨得光滑,却仍带着点没褪尽的锐——是机床切削时留下的冷硬。他的指甲盖刮过槽底,能触到些微的凹凸,不是沙粒,是通风口青藤的涩味渗进了金属细纹里。那味道像层薄霜,混着点青藤汁液的腥,是早上从通风口钻出来时沾的,当时青藤的卷须缠在枪管上,汁液蹭在散热槽里,此刻被体温烘得半干,涩味反倒更清,像含着片没嚼烂的青叶。

指腹的老茧比槽缝还厚,是五年握枪磨出来的,泛着层青白的光。他转得极慢,像在数槽里的纹路,一圈,又一圈,直到指尖染上更深的金属冷。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指尖悬在槽口,像被什么无形的线拽住。

他侧过头,左耳对着糊着报纸的窗。窗纸破了个三角口,露出外头渐沉的暮色,风正从那口子里钻,带着点山涧的潮气。最先飘进来的是“刺啦——刺啦——”的响,粗粝得像用砂纸磨石头——是李凯他们在搬沙袋。那声音裹着帆布与青石板的摩擦,混着沙袋里红土晃动的“簌簌”声,红土是去年抗洪时囤的,潮乎乎的,撞在编织袋上,闷得像远处矿道的塌方。

紧接着,是阿江的咳嗽。那咳嗽来得猛,像被谁在喉咙里塞了团破棉絮,先是“吭”的一声闷响,接着是一连串的“嗬嗬”声,胸腔震动的力道顺着风滚过来,竟能想象出他弓着背的模样——老山战场留下的根,那年在猫耳洞泡了三个月的雨水,肺里像生了锈,一沾潮气就转不动,咳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像口漏了风的铁皮风箱,箱板“哐当哐当”撞着,连带着战术背心都跟着抖。

香客能“听”见那震动——阿江胸前的弹匣该是松了,随着咳嗽“咔啦咔啦”撞在一起,弹匣里的子弹也跟着跳,黄铜弹头碰着铁皮弹匣壁,脆得像冰碴落地。这咳嗽声里裹着股狠劲,咳到最后带了点喘,却硬是没断,像风箱漏了气,却还在拼命往外鼓风。

窗纸的破口处,暮色又沉了些,把香客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背绷得像块拉满的弓。他缓缓抽回手,指尖在枪管上蹭了蹭,青藤的涩味混着金属冷,沾在指腹上。远处的“刺啦”声还在继续,阿江的咳嗽歇了片刻,接着又是一阵更猛的“嗬嗬”,像要把肺都咳出来。香客抓起桌上的通条,往枪管里探时,动作比刚才重了半分,金属碰撞的“咔”声,竟像是在应和那风箱似的咳嗽,在这满是枪油味的装备室里,缠成了根看不见的弦,绷着,却也连着。

作战室的马灯悬在房梁上,玻璃罩沾着层矿道的黑灰,灯光透过灰雾淌下来,在摊开的矿道图上投下圈昏黄的光晕。吉克阿依指间的红铅笔正转得飞快,笔杆上缠着的彝家彩线在光里泛着活气——三股蓝线裹着一股绿线,是阿妈用染靛草和艾草煮过的,据说能避蛇虫,此刻那些纹路被她转得模糊,倒像条缠在笔杆上的小蛇。

她的拇指按在铅笔的金属箍上,那里磨得发亮,沾着点红墨水,是今早标新通道时蹭的。转得急了,铅笔差点脱手,指腹猛地按住笔杆,彩线的纹路硌进掌心,把指甲缝里的矿土都挤了出来——那土是红褐色的,和2311高地的岩层一个色,此刻混着掌心的汗,在彩线上洇出点点暗痕,像给小蛇添了鳞片。

“唰——”红铅笔突然停在矿道图的裂缝处。她俯身时,耳后的银蝴蝶跟着晃,翅膀上錾刻的火焰纹里嵌着层矿道黑泥,是早上从通风口爬出来时沾的,被灯光照得发亮,倒像把星星撒在了银翅上。触须尖的小银珠随着低头的动作往下坠,“叮”地撞在耳骨上,那声响脆得像冰碴落地,让她猛地想起阿妈在火塘边纺车的线轴声——只是此刻这线轴缠的不是棉线,是藏在矿道裂缝里、浸了桐油的引线,细得像根头发,却能扯动整座山的险。

吉克阿依抓起红铅笔,往新通道的红痕上又描了遍。笔尖在纸页上拖出“沙沙”声,把原本浅淡的线条描得又粗又深,像道刚划开的伤口,纸纤维被戳得翻起来,沾着红墨水的细毛在灯光下飘,像伤口渗出的血珠。她想起今早从矿道带出来的那截引线,也是这样红,浸了桐油的地方硬得像铁丝,没浸的地方软得能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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