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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活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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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界碑影里的红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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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亮混在一起,真像把星星困在了这半壶残水里。他的睫毛上沾着点矿道的黑灰,低头时蹭在镜片上,晕出片模糊的影,倒让那些“星星”显得更活了,在水里轻轻晃,像要顺着壶壁爬出来。

“嗯,是星星。”他的拇指蹭了蹭壶盖的锈迹,那里的漆皮掉了块,露出底下的铁色,像块没长好的疤。丫头的辫梢扫过他的手背,麻绳带着点桐油味,是早上从香客那儿拿的,此刻被夕阳染成金红,和水壶里的“星星”互相映着,倒比矿道通风口漏进的光更暖些。

风忽然卷着点凉过来,掀动了他战术背心上的拆弹剪。剪刃的豁口对着西边的山脊,那里的暮色正往深里沉。杨文鹏的目光从水壶里抽出来时,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医疗点的方向——今早从矿道带出来的半片鬼针草,该还躺在帐篷外的青石板上。那草叶边缘的锯齿原本利得很,能勾住布料,此刻被暮色泡得发蔫,锯齿尖的暗红矿土褪成了灰,像串被磨钝的小牙,乖乖伏在石板的裂缝里,等着被夜露打湿。

丫头还在数水里的“星星”,小嘴里念念有词:“一颗、两颗……还有那颗带红点点的!”她的指尖在铁皮上划来划去,把沙粒的影子拖得老长,像在水里牵星星的手。杨文鹏看着她发顶的碎发被夕阳镀成金,忽然想起刚才在作战室,邓班说今晚的雨会很沉。他悄悄把水壶往丫头那边倾了倾,让最后一缕光把那些“星星”照得更亮些——等天黑透了,这些水里的亮,或许能替矿道里的硝烟,多暖会儿这双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小手。

装备室的窗纸早被风撕了道斜口,糊着的旧报纸边角卷得像朵干花。钨丝灯吊在房梁正中央,玻璃罩上蒙着层煤油灰,通电时“滋啦”响了声,灯丝才慢慢红起来,把光晕泼在墙上——起初是团模糊的黄,渐渐凝出香客的影子,肩背绷得笔直,微冲的轮廓在墙上拉得老长,枪管斜指地面,像条蓄势的银蛇。

香客的右手攥着块麂皮。那皮子深褐发亮,是用了五年的老伙计,边缘被拇指磨出半寸长的毛絮,像圈没剪的胡须。他把麂皮往掌心搓了搓,陈年的煤油味混着枪油的腥气漫开来,那气味沉得很,贴在皮肤上游走,倒比山涧的风更凉。左手扶着微冲的枪管,金属的冷顺着指缝往骨缝里钻,枪管上的氧化层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的暗蓝,像冻在冰里的钢。

他擦得极慢。麂皮按在枪管的膛线处,顺时针转半圈,再逆时针回半圈,力道匀得像在给伤口涂药。拇指蹭过抛壳窗的边缘时,那里有道浅痕——是三年前缉毒时被匪徒的砍刀划的,此刻在灯光下泛着白,像道没愈合的疤。擦到散热槽时,麂皮被卡在细缝里,他轻轻一拽,带出点细碎的沙,是早上从通风口爬出来时蹭的,落在满是零件的木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虫在啃木头。

门底下的缝钻进来些风,卷着股甜暖的味——是炊事班的小米粥香,混着红糖的甜,从伙房飘过来的。这甜味撞在煤油的腥气上,竟没被冲散,反倒缠在一起,顺着香客的鼻腔往肺里钻,让他紧绷的肩背松了半分。他抬眼时,正看见窗纸的破口处晃进点暮色,把枪管的影子在墙上切出半道斜痕,像把没开刃的刀。

擦枪布被他搭在桌沿。那布是块厚帆布,洗得发灰白,边角的毛絮沾着几根草屑——是通风口的青藤碎叶。中间的油渍晕成朵不规则的花,瓣子往外洇了寸许,是常年擦枪浸的,深褐得发黑。花心处却凝着点新的暗红,像滴没干的血——下午剔扳机护圈时,指腹被金属棱划开道小口,血珠渗在布上,此刻被麂皮反复摩挲,竟泛出层浅亮的边,真像给那朵暗花镶了圈金边。

香客的指尖在那道血痕上碰了碰。布面糙得硌手,比微冲的防滑纹更磨人。他忽然抓起擦枪布,往枪管上按得更紧些,灯光顺着布的纹路淌,在金属上投下细碎的影,像把星星撒在了枪身。远处隐约传来李凯搬沙袋的响动,帆布与地面摩擦的“刺啦”声里,小米粥的甜香又浓了些,混着枪油的腥,在这满是零件的装备室里,酿出种说不出的劲,像根被拉紧的弦,绷着,却也暖着。

香客的指尖在散热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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