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
这时,个瘦高个从人群里钻出来。他背微驼,脖颈上缠着圈发黑的绷带,该是上次被流弹擦伤的旧伤。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还在冒烟,枪管上的散热孔飘着缕缕青白的烟,混着他身上的火药味——是那种劣质炸药的硫磺腥,闻着像烧糊的鸡蛋。他举着枪走得急,裤脚勾住根芭蕉藤,“嘶啦”扯破个口子,露出的脚踝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被马镫磨的茧子。
“红姐!”他的声音劈着叉,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那解放军……带着人往这边搜了!刚才听见他们的对讲机响,说离这儿不到两百米,再不走……”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像个生锈的铁球,“咱们就被包饺子了!”
洛红没回头。她的靴尖在我掉在地上的账本上碾了碾——那账本浸过界河的水,纸页泡得发胀,边缘卷成了波浪,被她的黑胶靴跟压出道深痕,像道狰狞的疤。“慌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界河的冰,尾音却带着点笑,“解放军的皮鞋磨不过红土坡的石子,等他们蹚过这片芭蕉林,脚趾头都得磨出血。”
说着,她弯腰捡起账本。手指刚触到纸页,就猛地顿了顿——大概是被泡软的纸页粘住了指尖。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全是老茧,该是常年握枪、捆罂粟秆磨的,此刻却像捏着件易碎的瓷器,慢慢把账本拎起来。
页脚的蓝布角垂下来,被风掀得轻轻晃。那布是靛蓝的,针脚处的白线被血水泡得发涨,露出里面几缕没染透的棉絮。洛红的手指抚过布角,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缩了下,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全散了,瞳仁里像淬了毒的玻璃碴,狠厉得能刮破人,“林悦的东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咬字重得像在嚼碎什么,“你们也配碰?”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手,把账本往我脸上摔过来。
“啪”的一声,账本砸在我额角,纸页散开又合上,像只受惊的蝶。页脚的蓝布角擦过我的鼻尖,带起股熟悉的味——不是硝烟的腥,不是红土的涩,是粉笔灰的淡香,混着点松节油的清,像林悦当年站在红土坡小学的黑板前,袖口沾着的粉笔末被风吹过来的味。
洛红盯着我,左脸颊的疤突然跳了跳,像条醒过来的小蛇。“她教你们绣海棠时,”她的声音突然颤了下,不是怕,是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知道你们将来会用枪指着我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看清她眼角的细纹里,沾着点暗红的东西——不是血,是干涸的蜡笔屑,该是刚才翻看账本里那幅海棠画时蹭的。她的手还攥着半张散开的纸页,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纸页上林悦写的“孩子”两个字,被她的指甲戳出个小洞,像颗正在流血的眼。
瘦高个还在急,步枪的枪口对着地面,烟已经散了,却还在不住地抖:“红姐,真不能等了!刚才听见机枪上膛的声,是李凯那挺重机枪……”
洛红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蓝布角,像要把那点靛蓝刻进眼里。风从芭蕉林深处钻出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处颗极小的痣——和林悦教案本里夹着的那张旧照片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骨上的痣,一模一样。
“她总说,”洛红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哭腔,像被雨水泡过的罂粟壳,“绣海棠要留三分白,说‘太满了,就没活气了’。”她的手指又抚过账本上的布角,这次却极轻,像在摸片易碎的蝶翅,“可她从来没说过,人要是太干净了,在这片红土上,活不过三天。”
远处突然传来“哗啦”声,是芭蕉叶被撞开的响,跟着是邓班的吼声,隔着林子传过来,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洛红!出来受死!”
洛红的眼神猛地一凛,刚才那点复杂的情绪全收了,又变回那副淬了毒的模样。她把账本塞进裤袋,布角还露在外面,像片不肯低头的蓝。“走。”她终于转身,黑胶靴踩过刚才碾出的痕,“把这两个带上,去溶洞。”
瘦高个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手下拽我和傣鬼。我被架起来时,额角的伤口撞在毒贩的胳膊上,疼得眼前发黑,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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