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和年轻汉子又在芦苇丛中趴了一刻钟,确认所有人都走远、放哨的两人也离开后,才小心翼翼退出来。回到枯树林,两人都冻得浑身僵硬,但精神高度紧张。
“三哥,这事儿……太大了。”年轻汉子声音发颤,“他们这是要聚众闹事啊,还要勾结太湖的……”
“闭嘴。”刘三打断他,快速收拾东西,“今晚听到的、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外传。现在立刻回城,我要亲自向墨娘子禀报。”
两人借着黎明前的黑暗,抄小路疾行。天蒙蒙亮时,终于从东水门混进了江宁城。
辰时初,刘三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这是墨娘子在江宁的暗桩之一。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子,见刘三进来,使了个眼色,引他穿过前堂,进入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里,墨娘子已经等在那里。她今日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听完刘三的详细汇报,她久久不语。
“三十五人签名按印,腊月初十辰时,江宁府衙前,白衣白巾,为东林七子戴孝……”墨娘子轻声重复着关键信息,“还要与太湖义社联动……这个方孝节,胆子太大了。”
刘三低声道:“娘子,这事要不要立刻报给陈提举?他是学事司的人,又是……”
墨娘子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她站起身,在密室里踱了几步,忽然问:“你说,方孝节提到过‘复社’?”
“是,那个姓孙的书生问方孝节,事成之后‘复社’是不是正式加入‘义社’。方孝节没有明确回答。”
“复社……复社……”墨娘子沉吟,“江南士子结社成风,以文会友、切磋学问的不少,但用‘复’字的……刘三,你立刻去查,近半年江宁及周边州县,有没有一个叫‘复社’的士子团体,首领是不是方孝节,成员有哪些人,常在哪里聚会。”
“是!”刘三领命,又问,“那腊月初十的事……”
“我自会处理。”墨娘子道,“你继续盯着方孝节和那个孙皓,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太湖义社在江宁的联络点,想办法摸清楚。”
刘三退下后,墨娘子独自坐在密室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许久,她铺开纸笔,开始写信。一封给陈砚秋,详述昨夜所见所闻;另一封,则是给汴京的赵明烛。
写罢,她唤来心腹:“这两封信,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给陈提举的那封,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上。给赵大人的……走水路,经扬州转汴河。”
心腹领命而去。
墨娘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冬日的阳光照进来,街道上行人渐多,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市井喧哗。这看似平静的江宁城下,暗流已经汹涌到快要冲破地表。
她想起陈砚秋那日离开江宁前说的话:“江南之势,譬如积薪,看似平静,实则暗火已燃。”
如今,这暗火不但未熄,反而被人刻意添柴扇风。方孝节这样的人,既是科举不公的受害者,也可能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而握刀的人……会是“清流社”吗?还是另有其人?
腊月初十……只剩三天了。
同一时刻,江宁府衙后堂。
知府郑贺年刚用完早膳,正捧着茶盏听师爷汇报公务。这位郑知府年约五旬,面白微胖,保养得宜,是蔡京门生出身,在江宁任上已三年,政绩平平,但搜刮敛财的本事不小。
“东城外那块官地,王家愿意出三千贯……”师爷低声说着。
郑贺年眯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府尊,京里来的。”
郑贺年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微变。信是他在汴京的靠山写来的,只有寥寥数语:“江南士林不稳,恐有人借东林事煽动。腊月前后,严查聚众,若有异动,可先发制人。朝廷已关注此事,勿使事态扩大。”
他放下信,眉头紧皱。东林书院那档子事好不容易压下去,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
“师爷,”郑贺年沉声道,“近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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