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士子可有异常?”
师爷想了想:“倒没听说什么大事。不过……昨日东城巡街的差役报上来,说近来夜里有些书生在废弃砖窑一带活动,行踪诡秘。因都是读书人,差役也没敢贸然查问。”
“砖窑?”郑贺年眼神一厉,“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有七八日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去,多是在夜里。”
郑贺年站起身,在厅中踱步。京里的警告、砖窑的异常、东林事件的余波……这些串联起来,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传令下去,”他停下脚步,“从今日起,加强城内巡逻,尤其是府衙、贡院、书院周边。夜间加派两班人手,见到可疑聚会,立即驱散。另外,派人盯住那个砖窑,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是。”师爷应道,又问,“若是抓到了人……”
郑贺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若是普通聚会也就罢了,若是真有图谋不轨的……抓几个为首的,按‘结社乱法’处置,杀鸡儆猴!”
师爷心中一凛,知道知府这是要下重手了,连忙点头称是。
郑贺年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却无心再饮。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莫名烦躁。这江宁知府的椅子,坐得越来越烫了。
而此刻,陈砚秋一行人,正带着重伤的沈括,在距离江宁城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村落中暂避风头。他们昨日收到墨娘子的第一封信,得知江宁城中暗流涌动,决定暂不入城,先在此处落脚,等待进一步消息。
陆深带人在村落周围布下暗哨,吴大夫则全力为沈括疗伤。沈括这几日时昏时醒,每次醒来都更加配合,交代出更多“清流社”的内幕。陈砚秋则埋头整理这些口供,准备形成一份完整的揭发文书。
腊月初七的午后,墨娘子的第二封信送到了。
陈砚秋拆开细读,脸色越来越凝重。当看到“腊月初十辰时,江宁府衙前,白衣白巾请愿”、“方孝节”、“太湖义社”等关键词时,他猛地站起身。
“陆深!”他唤道。
陆深快步进来:“提举?”
“备车,我们立刻去江宁。”陈砚秋沉声道,“不,不能都去。你带一半人手留在此处保护沈括和珂儿,我带另一半人轻装简从,今夜必须进城。”
陆深一惊:“提举,城中局势不明,太危险了。况且您的身份……”
“正是因为我这学事司提举的身份,才必须去。”陈砚秋打断他,将信递过去,“你看看。腊月初十,就在三天后。若真让他们聚众请愿,而官府又粗暴镇压,江南就真的要乱了。我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冲突。”
陆深快速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疯了?勾结太湖匪类,聚众围堵府衙,这是灭门的大罪!”
“他们是走投无路了。”陈砚秋叹息,“但正因为走投无路,才更容易被人利用。这个方孝节……我要见他。”
“可是……”
“没有可是。”陈砚秋决然道,“沈括的口供已经足够严重,但若再发生士子流血事件,朝中那些想捂盖子的人就有借口把水搅浑,甚至反过来诬陷揭发者煽动叛乱。届时别说扳倒‘清流社’,咱们自身都难保。所以,腊月初十的事,绝不能发生。”
他走到窗边,望着江宁城的方向:“我入城后,会先联络墨娘子,找到方孝节。若能说服他取消请愿最好,若不能……也要想办法让官府有所顾忌,避免流血。”
陆深知陈砚秋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提举千万小心。我会守好这里,等您消息。”
黄昏时分,三辆不起眼的驴车驶出村落,朝着江宁城而去。陈砚秋坐在中间那辆车上,换了一身普通的商贾服饰,面容隐藏在兜帽下。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外,寒风凛冽,暮云低垂。
一场风暴,正在江宁城上空聚集。而陈砚秋要做的,是在它彻底爆发之前,找到那个掌舵的人——或者,成为那个掌舵的人。
腊月初七的夜幕,再一次降临江南。这一次,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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