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李克用旁边的席垫上。
“义父……”李存信大着舌头,身子歪斜着凑过去,几乎要靠在李克用肩上,“儿子敬、敬您……河东基业,千秋万代……”
李克用笑骂着推了他一把:“滚远点,满身酒气。”
李存信也不恼,嘿嘿笑着又凑近了些。这次他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紧邻的两人能听见——但李存孝站的位置顺风,他习武之人耳力极佳,那些字句碎片般飘进耳朵:
“……存孝将军……真是……天神下凡……”
“……军中现在都说……飞虎将军一出,太行山都得让路……”
“……儿子就是担心啊……勇则勇矣,可这功高盖主……自古就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李存信不说了,而是李克用忽然侧了侧头。
独眼的目光,第一次从李存孝身上移开,落在了李存信那张看似醉态朦胧的脸上。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李存信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缩回身子,摆手笑道:“儿子胡吣了……该罚,该罚……”他仰头灌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
李克用没说话。他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院子中央。李存孝还站在那里,手里牵着玉追马的缰绳,正被几个将领围着夸赞马匹。但李克用看的不是马,也不是那些人。
他看的是李存孝的背影。
那个曾被他亲手从乱军中捡回来、喂他吃第一口羊肉、教他骑第一匹马的少年,如今肩背宽阔,站在哪里都像一杆扎进地里的旗。
军中提起“飞虎将军”,眼神里的敬畏,有时甚至超过提起“晋王”。
功高盖主。
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悄无声息地敲进了独眼枭雄的心里。
李克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没发怒,没质问,甚至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可那只独眼里的光,已经变了。从纯粹的、滚烫的欣赏,渐渐渗入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审视一柄过于锋利的刀,担心它会不会割伤握刀的手。
李存孝背对着主位,却在这一刻,浑身的汗毛忽然倒竖。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关头练就的本能。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曾经是灼热的、骄傲的,此刻却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柱缓缓爬上来。
他猛地回头。
正对上李克用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义父的独眼在火光中半明半暗,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李存孝瞬间读不懂。有欣慰,有骄傲,但深处……深处似乎有一层极薄的冰,将那些温情隔开了。
只是一刹那。
李克用就挪开了目光,笑着对另一边喊:“嗣源!别光顾着吃,过来给诸位叔伯敬酒!”
李存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的缰绳突然变得烫手。
玉追马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踏着蹄子。
宴席还在继续,喧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可李存孝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他去偏院领取其余赏赐。明光铠装在檀木箱里,二十柄横刀用牛皮绳捆着,还有三百匹绢、五百两银。库吏赔着笑脸将册子递过来:“将军,请您点验。”
李存孝摆手示意不必。他正要让亲兵抬走,院门外传来谈笑声——是李嗣昭、李嗣本两位太保结伴而来,他们是来领自己那份赏赐的。
“十二弟还没走?”李嗣昭笑着招呼,目光扫过那些赏赐,赞叹道,“义父真是厚爱,这明光铠可是好东西。”
李嗣本也凑过来,摸了摸横刀的刀鞘,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李存孝,语气有些微妙:“对了存孝,听说你在昭义时,收了孟昭义几个旧部做亲卫?其中有个人……好像是刘稹的族侄?”
李存孝皱眉:“确有此事。那几人阵前倒戈,助我破开西门,有功。”
“有功自然该赏。”李嗣昭接过话头,笑容依旧,话却转了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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