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了你就活不成。”沈肆冷笑,“前朝余孽四个字,足以让你一生囚于暗牢,或被秘密处决。她只能让你以‘孤女’身份活着,斩断过去,抹去痕迹。就连你母亲,也被迫改名换姓,流落江湖,终老病贫。”
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时的悔恨从何而来??不是后悔生下她,而是后悔没能护住她原本的身份与尊严。她更明白,为何顾老太太这些年对她格外宽容,甚至纵容她在商贾之事上抛头露面??因为在老人心中,她从来就不该被困于闺阁,她是曾有资格站在金銮殿上的血脉之后。
“现在怎么办?”她问。
“真相不能公开。”沈肆断然道,“一旦世人知晓你是前朝公主,哪怕你今日贵为沈妻,也会沦为政敌攻讦的把柄。皇上可以容忍一个贤德命妇,却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正统’存在于朝堂之中。”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必须继续做季含漪。”
“对。”他轻抚她发,“你不是前朝的公主,你是我的妻子,是沈家的宜人,是我们未出世孩子的母亲。那些虚名、血统、宿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想要什么。”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我要活下去,光明正大地活下去。我不求复位,不图昭雪,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在阳光下长大,不必躲藏,不必畏惧。”
沈肆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坚定如铁:“我会为你挡住所有风雨。”
然而风暴并未因此止息。
三日后,朝廷忽然下诏,追封那位“假冒公主”为“义阳郡主”,赐墓地一处,享四时祭祀。诏书称其虽身份有误,然情有可原,且具忠贞之志,故予以体面安葬。
群臣哗然,民间议论纷纷。
季含漪却一眼看穿其中玄机??这是有人在借机立碑,为将来某一日“正名”埋下伏笔。今日称她“情有可原”,明日便可说“冤屈待雪”;今日赐她郡主之名,他日便可追认为“真女”。这是一场绵延已久的棋局,对手早已布子多年。
她立即修书一封,通过商路密道传往江南,命人彻查那“义阳郡主”的真实出身与幕后支持者。同时,她开始暗中联络几位曾受沈家恩惠的地方官员,建立情报网络,以防朝中势力再度掀起波澜。
与此同时,她的胎相日渐稳固,身形却愈发沉重。七月流火,她已近五个月身孕,行动不便,但仍坚持每日抄录佛经,一则静心,二则祈福。
这一日午后,她正在院中树荫下小憩,忽听青禾惊呼:“夫人!东院来人了,说是顾宛云姑娘晕倒了!”
季含漪猛地睁眼:“怎么回事?”
“听说刘氏逼她嫁给一位六十岁的盐商做继室,她不肯,哭闹整夜,今晨便昏过去了!”
季含漪霍然起身,不顾婢女劝阻,扶着腰便往东院走去。
顾宛云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手腕上有淡淡勒痕,显然曾试图自尽。见她进来,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她按住。
“别动。”她轻声道,“你还有我在。”
顾宛云泪如泉涌:“表姐……我不想嫁……他们说我母已成罪妇,我也不配做人妻……可我只是想好好活着啊……”
季含漪心头剧痛。
她也曾这般无助地跪在地上,求一个人给她一条生路。如今她有了力量,怎能坐视亲人再遭蹂躏?
“你不嫁。”她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你搬来西院,与我同住。你是沈府姻亲,谁敢动你,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冷笑:“好大的口气!你不过是个新妇,竟敢干涉家族婚配大事?”
刘氏带着一群婆子闯入,满脸讥讽:“沈大人宠你,你就真以为自己能管到我们顾家头上来了?告诉你,这丫头已经收了人家三百两银子的聘礼,退不得!”
季含漪缓缓起身,挺直脊背,尽管腹部微隆,气势却不输分毫。
“三百两?”她冷笑,“沈府昨日刚赏下黄金千两,你拿三百两就敢卖侄女?你可知当今圣上最恨买卖人口、逼嫁逼娶之行径?若有命妇举报,轻则削籍,重则抄家!”
刘氏脸色一变。
她又转向左右仆妇:“你们谁去大理寺报案,揭发此事,我赏银百两,另赐良田十亩。若是袖手旁观,等事发之日,一律按同谋论处!”
众人骇然,纷纷低头退后。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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