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长大，就能看见我种下的春天。’”
秦思瑶猛地怔住。
小满，是他们给女儿取的名字，取自“心有所满，岁月安宁”。而“种下的春天”……正是当年秦景苏在战前最后一道密令中的原话。
她猛然抬头看向姬月，却发现对方早已泪流满面。
“你也梦见过他，是不是？”秦思瑶声音颤抖。
姬月点头，哽咽难言：“不止一次。他总是穿着那日出征时的战袍，站在溪边望着我们，却不说话。我问他冷不冷，要不要进屋，他只是笑……然后慢慢消失在雾里。”
三人静坐院中，直至夕阳西下。
临别之际，秦思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姬月：“这是父皇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这是景苏生前唯一要求带回庐州的东西??他的命牌。”
姬月双手接过，紧紧贴在胸口，闭目良久，才低声道：“谢谢你……替他完成了遗愿。”
“该谢的是我。”秦思瑶深深看着她，“若无你守住这份记忆，若无你让他的故事继续活着，我恐怕早已忘了当初为何而战。”
夜幕降临，星河漫天。
秦思瑶独自踏上归途，回望那座掩映在花海中的茅屋，灯火微明，宛如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她忽然明白，所谓不朽，并非青史留名，也不是庙堂高祀，而是有人年复一年为你点灯、种花、讲你的故事，让一个死去的人，在时光的长河里一次次复活。
……
数日后，秦国皇宫，御书房。
新任国主??秦思瑶端坐案前，批阅奏折。窗外春雷隐隐，预示着又一个播种季的到来。
李公公小心翼翼走进来，呈上一封边关急报：“启禀陛下，晋国残部已于三日前尽数投降，镇西王请示后续处置方案。”
秦思瑶接过奏报，扫了一眼，提笔朱批四字：“赦而不诛，编入屯田。”
李公公惊讶抬头：“陛下不打算斩草除根？”
“杀戮止战，不如仁德化人。”她放下笔，望向殿外绵延宫墙，“景苏用命换来的和平，我不想再用鲜血去玷污它。”
顿了顿，她又道：“传旨下去，自今岁起，全国设立‘景苏学堂’，专收寒门子弟、阵亡将士遗孤，免其束修，供其食宿。教材首篇，便是淮山关之战始末。”
“遵旨。”李公公躬身退下。
待殿中只剩一人，秦思瑶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扇暗格，取出一只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着七件物品：一块碎裂的护心镜、一支断箭、一方染血的手帕、一本残破兵书、一枚铜铃、一张孩童涂鸦般的画，以及那封泛黄的遗书。
她轻轻抚摸每一件物件，如同触摸一段段无法重来的岁月。
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整座宫殿。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震得梁柱微颤。
就在那一刻，她仿佛听见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笑意：
> “小哥，这次……我赢了吧？”
她猛地回头，殿中空无一人。
可桌案上的烛火，却无风自动，摇曳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极了那个曾背着她爬上城墙看烟花的少年。
秦思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眼角含泪：“是啊，你赢了。你赢了天下，也赢了时间。”
她合上木匣，低声许诺：“我会替你活下去，也会替你爱这个世界。只要你还在风里、在梦里、在每一个孩子念出‘英雄’二字的时候……你就永远没有死。”
雷声渐远，雨落如诉。
而在千里之外的庐州溪畔，姬月正抱着熟睡的女儿坐在窗前。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可屋内的灯始终明亮。
她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秦景苏小时候常唱给她听的曲子。歌声温柔，穿透风雨，飘向远处那座静静伫立的坟茔。
坟前，一朵红药在暴雨中倔强绽放，花瓣沾满雨水，却未曾低垂。
仿佛有人曾在此驻足，轻声道：
> “此生愧负情深，来世当衔环结草。”
>
> “纵饮忘川之水，必记卿溪畔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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