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李言李语

关灯
护眼
第277章 你以为她在等你原谅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偏巷深处那间低矮的账房。

油灯昏黄,火苗微颤,映在阿蝉之弟的眼底,像一粒不肯熄灭的星。

他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捏着那支狼毫笔,指节白,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账册摊开在桌面,泛黄纸页上一行朱砂批注刺入眼帘——“抚恤银三两,签领:陈德安”

陈德安。

这个名字像一根锈铁钉,狠狠凿进他的记忆深处。

二十年前,姐姐阿蝉难产死在浆洗房后院,尸身冷透才被拖走,连块遮脸的布都没有。

宫规说“贱役无丧仪”

,可苏识曾悄悄让人送去半匹素缎,裹住了她最后的尊严。

那时他说要查抚恤银去向,却被老内侍监陈德安一脚踹翻在地,骂着“死婢不配享银,你还想讨封赏?”

如今,这人竟以姐姐的名义,领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最后一份体面。

阿蝉之弟缓缓闭眼,耳边又响起姐姐临死前那一声微弱的“弟弟……我想回家”

他没回成,她也没回成。

而那个踩着她们骨血活下来的老人,现在正躺在城南小院里,儿孙绕膝,颐养天年。

有人劝他去告。

他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告他,他就成了坏人。

可我想让他知道——他害死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是一段活过的命。”

那一夜,他没合眼。

破晓时分,他从柜底取出一本残旧册子——《工时损耗录》,封皮斑驳,边角卷曲,是苏识当年亲手整理的宫女劳役记录。

她曾说:“她们不是耗材,是人。”

于是她在每一页背后,偷偷记下那些因过劳、受辱、病亡却无人问津的名字。

他一页页翻,一笔笔对。

十七起。

整整十七起类似案件,皆为陈德安经手签,款项全部流向空名户头。

有的死者家属根本不知有抚恤;有的申领文书竟是伪造印鉴;更有一例,孩童夭折的乳娘,其银两竟被转作“香火供奉”

,用于祠堂修缮。

这些不是疏漏,是系统性的吞噬。

但他没有上奏,没有喧哗。

次日清晨,他抱着一摞资料走入城西的“无名馆”

——这座由小满晚年创立、专为沉默者立言的民间书斋。

新任讲者是个年轻女子,眉目清冷,接过材料时问:“要为她们鸣冤吗?”

他摇头,留下一句话:“不要为她们哭,要让她们再也无需被记住。”

然后,他起“旧账阳光计划”

这不是一场清算,而是一场公开。

他联合地方士绅、退役工人、民间账房,推动所有历年抚恤记录全面解禁审查,允许家属申辩、补录、追诉。

每一笔旧账都贴榜公示,每一份疑点都开放质询。

他不求雷霆震怒,只求阳光照到底层的尘埃里。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三日后,一个佝偻身影悄然出现在账房门外。

陈德安来了。

白苍苍,锦袍加身,手里拄着紫檀拐杖,眼神却依旧阴鸷。

“你这是要毁我清誉?”

他冷笑,“我当年也是为宫中节省开支!

谁记得那些扫地的、洗衣的?她们连姓都没有!”

阿蝉之弟抬头,平静地看着这个曾践踏他姐姐一生的男人。

“你可以再杀人。”

他缓缓道,“但杀不死真相。”

陈德安怔住。

风穿窗而入,吹动墙边悬挂的一幅长卷——那是“共审盟”

刚完成的《宫婢名录》摹本,密密麻麻上千个名字,用细笔一笔一划誊写,其中一行赫然写着:“阿蝉,浆洗房,壬午年卒,年二十有三。”

老人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时间会抹去一切,没想到有人把名字刻进了历史的骨头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